「……」思索了許久,賀齊緩緩搖頭說道,「不可!若此時殺回,非但救不出太守大人,連我等也將死無葬身之地。失卻了會稽城,我軍糧草輜重已斷,而且敵情不明,貿然行動實在太過不智。」
「大人,那我等該當如何?」
「即刻派遣快馬繞道前往柴桑,向主公稟明會稽之事。另加派細作往會稽城方向打探情況,然後再做決定!我軍就暫且駐紮在永康……」賀齊望了一眼會稽城所在方向,沉聲說道。
其實,賀齊自己的家人也正在會稽城中……
…………
荊州,襄陽城
州牧府議事廳中,正進行著激烈的爭論。
「主公,馬超生性如狼,不可豢養。而今他勢窮力孤,尤敢奪主公之地,難以想見,一旦其羽翼再豐,又將如何?」蒯越面色凜然,昂聲向劉表勸薦道,「主公宜立斬馬超使者,而後興兵奪回上庸。」
「哈哈哈……」廳下的馬超使者法正哈哈大笑起來,「久聞蒯異度乃荊襄奇才,今日一見,不過耳耳……」
劉表冷冷地看著法正,一語不發。多日前,劉表突然得報,上庸遭馬超奇襲,已然失陷。問訊後,劉表又驚又怒,便欲發兵奪回上庸。但兵尚未發,馬超的使者法正卻已先行趕到襄陽。
「如此老套伎倆,尤自賣弄!」蒯越不屑地冷笑說道,「饒你有舌璨蓮花之能,今日難逃一死!」
「死?縱死又有何懼!」法正昂然說道,「今日砍得了法正之頭,卻砍不斷是非曲直!」
「蒯大人何必如此忌憚他人說辭?」對面的蔡瑁笑笑說道,「主公,我倒以為,聽聽此人的說辭也無妨!」
「……恩!」劉表思索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多謝荊州牧大人!」法正躬身行了一禮,侃侃說道,「蒯大人適才之言謬太多矣。其一,以馬將軍比作狼,何其謬哉。狼性涼薄、無情,馬將軍世代將門之後,忠貞之士也。為解救天子於國賊曹操之手,馬將軍親率大軍奮戰雍、司二州,最終雖兵敗收場,但試問,天下間又有幾人能做到馬將軍如此地步?此番馬將軍擅攻上庸,其實也迫不得已。若非糧草斷絕,覆亡在即,馬將軍斷不可能行此不義氣之舉。若不能即刻取得一城半縣,則我方萬餘將士恐怕無一人可活。故而,還請州牧大人體諒馬將軍的苦楚!」
頓了頓,法正繼續說道:「馬將軍擅取上庸後,心中不安非常,惟恐州牧大人見怪,故特命小人為使,向州牧大人請罪!」
「哼!」下首的平寇中郎將劉磐冷哼說道,「馬超的確不安。不過恐怕是害怕州牧興兵找他算帳!以他那些殘敗之兵,我荊州大軍可一擊而破!」荊州群臣也已知曉曹、馬、韓三方大戰之事。
「呵呵……」法正微微一笑,從容說道,「諸位或許也已知曉雍司之事。馬將軍雖兵敗收場,但諸位其經過?馬將軍以數萬鐵騎橫掃雍、司二州,十數萬曹軍難擋鋒芒,潰不成軍。即便曹操親至,也只敢龜縮虎牢雄關不出,此事諸位可知?若非有韓遂奸賊反戈相向,劫殺馬老將軍,斷馬將軍後路,此賊又與曹操攜手,以近20萬之眾兩面夾擊,馬將軍兵只數萬如何能夠抵擋。但即便如此,馬將軍依然可以痛擊曹、韓兩賊,全身而退。這等戰力,世間又有幾旅?」
「荊州牧大人漢室宗親,名望天下所歸,馬將軍景仰已久!此番派小人前來,一者為擅奪上庸之事賠罪,二者也是希望能附於州牧大人驥尾。」法正終於說出自己的真正來意,「若州牧大人慈心收容,馬將軍願鞍前馬後,為大人掃清逆敵!」
「主公,以我之見,馬將軍之意頗誠,不宜相拒!」蔡瑁出聲為法正接腔道。法正面見劉表之前,曾先密見了蔡瑁,並將馬超自上庸搜刮的的大量錢物贈於蔡瑁。
「主公,切切不可!」雖然法正的說辭非常誘人,但蒯越卻堅持認為不可收留馬超。
「……」劉表沉思了良久,緩緩說道,「我與壽成也算故交,孟起即我之侄。如今孟起落難,我自當相助。這樣吧,我便以孟起為上庸太守……此外,我聞孟起有弟年幼,不若讓他來襄陽,由我荊襄名士授以學識,日後方可成就一番大氣候!」
「多謝州牧大人……」
……….
一盞茶的工夫後,法正與隨從一人走出州牧府。
「嗬~~!」待至人少之處,法正長舒了一口氣。
「法先生,沒想到你居然真能說服劉表?龐德佩服!」那身材魁梧的隨從正是西涼勇將龐德。由他陪同法正前來襄陽,一則為保護,另一則亦是為監視————防止法正脫逃。
「……」法正淡淡一笑,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