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不再勸說————相處幾月下來,我已經知道龐統性格中「頑固」的一面。而且,有我在旁,龐統的安全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嘟~~!」城外,沉悶的戰號聲突然吹響。
「弟兄們,不中用的敵軍又被擊退了!」郝昭高舉手中圓盾,放聲高呼起來,激勵著守卒計程車氣。
「噢~~!」片刻之後,城上守卒盡皆大聲歡呼起來。儘管他們也知道敵人停戰後撤不過是暫時的休整而已,但仍是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高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看著郝昭在城樓上四下走動,不斷以言語提升士卒的軍心鬥志,我不禁微微點頭————郝昭治軍才能確實不凡,一支菜鳥新兵在他的麾下,迅速地成長了起來。僅以治軍而言,關平和全琮目前比他還要差上不少。
「伯道!」我揚聲對郝昭招呼說道。
「將軍,有什麼吩咐?」郝昭急步來到我的面前,恭敬地詢問道。
「剛才一陣守得漂亮!」我衝郝昭點點頭,沉聲說道,「帶你的人先下城休息,換正方(李嚴)那一曲上來!」藉著有地形優勢的守城戰,正好可以讓各曲新兵輪流上來歷練一番。
「是!」聽得我的誇讚,郝昭面色略顯激動,立即應聲領命。
走至城牆外沿,我舉目朝城下看去————西垂的斜陽下,攻城(其實是射城)的程普軍正在有秩序地朝後方退卻,遠方程普的帥旗也在緩緩後移。那些在對射過程中被陣亡、受傷計程車卒,也被他們的同伴抬著帶走。不多時,空曠的戰場上便只餘下了無數殘留的箭矢和殷紅的血跡,證明這裡才發生過一場戰鬥。
看來今日的攻防戰要告一段落了!我轉過頭,對也走到城邊的龐統說道,「士元,先回縣衙吧……」
。
是夜,太平縣衙大堂
「將軍,程普會否以攻太平為餌,再派遣偏師奇襲我方腹地?」都尉李聰對程普這兩日所進行的無謂消耗戰感到疑惑不解。李聰時年25,作戰頗為勇悍,是憑藉戰功由什長一步一步晉升至都尉的。
「恐怕他沒個膽量!」龐統呵呵笑道,「周瑜的前車之鑑,難道程普不知道麼?更何況,即便他有此心,也難逃我方探哨之網。他若膽敢奇襲,必是自取其敗!」
我也認為程普奇襲的可能是微乎其微。龐統說的前車之鑑固然是原因之一,但另一方面,程普恐怕也沒有這個實力。去年連番與荊州軍和我軍交戰,已經將孫權麾下的軍力消耗至最低點。儘管近幾月來,孫權同樣也在徵募新兵、擴充戰力,但新募之兵用來守守城池或許還可以,若用來對外進擊,則確是自取其敗。當然,我也留了一手,以防程普做出冒險的舉動來——虎、熊二營和無當飛軍正潛伏在太平城南某處待命……
「士元,興霸有訊息傳回了嗎?」我出聲向龐統詢問道。
「暫時還沒有,但應當不會出什麼意外……」龐統搖頭說道,「適才有水軍探哨回報,江東水軍一切如常,並無異動,相信他們並未察覺甘郎將的動向!」
「只要甘郎將進行的順利,程普就必退無疑了!」頓了頓,龐統笑著說道。
「恩……」我應了一聲,低頭檢視起地圖來,目光的焦點聚集在標註「三山」字樣的那一點上……
……………..
太平城西5裡,程普軍大營,中軍帥帳
「今日傷亡情況如何?」都督程普沉聲向朱桓詢問道。
「陣亡235人,傷421人,其中有150餘人暫時已喪失戰力!」朱桓已將傷亡情況清點過,迅速地回答道。
「嗬……」程普花白的眉毛一緊,重重地嘆了口氣。太平城下的這場戰鬥完全是消耗戰,每天都有數百士卒或死或傷,讓程普倍感心痛。雖然程普也認為策應會稽很有必要,但以這種所謂「圍魏救趙」的方式卻似乎有些欠妥。
「都督,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太史慈眉頭緊蹙,沉聲說道,「請都督給末將一支兵馬,繞過太平,直接奔襲秣陵,想必可以牽動張飛,如此一來戰局或有轉機!」
「不可!」朱桓搖了搖頭,勸薦說道,「前番都……周都督亦曾用過這一方法,卻被張飛識破。張飛此人知兵善略,詭計多端,必然有所防備。」
「但……」太史慈雖知朱桓說的有道理,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分兵奔襲之法不可行,易為敵軍細作所察!」程普沉聲說道,「當日我大軍乘夜進襲太平,原以為能夠出其意料之外,但最終仍為其細作所察,足可見張飛如何重視細作探哨之事。而今也不知有多少張飛的細作潛伏在我軍四周。恐怕我軍稍有異動,便會為其所察!」
「但這般下去,我軍縱有萬人也消耗不起啊……」太史慈無奈地說道,「太平扼丹陽門戶,破不得太平,陸路便不通暢。可恨水路也突破不過去……也不知會稽那裡怎樣了?」
「踏踏踏……」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血跡斑斑計程車卒掀簾進到帥帳之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啟……啟稟都督,大……大事不好!」
「究竟何事,快快道來!」程普心中一緊,急聲問道。
「錦帆賊甘寧率軍攻破三山縣,並將我軍囤積的糧草焚燒一空!」那士卒定了定神,大聲稟報道。
「什麼?」帳中諸將如遭雷擊,立時都呆住了————甘寧明明一直在跟蔣欽對峙,而且通往三山的陸路被程普大軍封住,長江水路則被蔣欽堵死……甘寧究竟是如何突然將三山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