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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虎臣良牧定江東第一六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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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城內亂做一團,叛亂愈演愈烈。

正如魯肅所擔心的一樣,生出背離之心的柴桑諸宗族雖與城外荊州軍有秘密聯絡,然而對於真正起兵反戈,他們其實仍心存許多顧忌。但非常可惜,孫瑜、孫匡出兵誅殺高族之事,立時將其餘宗族緊繃的神經逼至臨界狀態,兔死狐悲之下,最為膽寒的幾家宗族率先起兵舉事。一有人牽頭,叛亂便如燎原之火,迅速席捲開來。

陳武、潘璋等人雖率軍奮力平叛,但無奈叛亂波及的面越來越廣。拆了東牆補西牆,根本無濟於事。

更要命的是,柴桑的叛亂很快被荊州軍察覺,並回報給了蒯良。蒯良何等精明之人,立時就猜出城內可能出現了叛亂,果斷地命大軍乘勢攻城。

內憂外患之下,柴桑岌岌可危,城破在即。迫不得已,孫權只能選擇棄城撤退。

但這場撤退,卻遠比魯肅等人料想的要艱難……

……….

彭澤縣西約10裡處,一支失魂落魄的隊伍,正緩慢朝彭澤方向行進。隊伍中既有將校軍卒,亦有許多錦衣儒士,甚至還有不少婦孺,但幾乎每人的臉上都流露驚悸、惶惑,乃至絕望的之色……

「魯大人,照這樣的速度,恐怕會被荊州軍給追上!」陳武策馬來到魯肅身旁,不無憂慮地說道。陳武血跡斑斑,身上鐵甲也破了好幾處,明顯受了不淺的傷。

「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魯肅向隊伍前面的某輛馬車看了一眼,憂心忡忡地說道。

「……嗬!」陳武點了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子烈,你身上傷勢如何了?」魯肅暫將煩心事拋到一邊,關切地詢問道。

「呵……」陳武憨厚一笑,豪爽地說道,「都是小傷,我粗皮粗骨,不妨事!」在護衛孫權君臣撤退時,陳武始終奮戰在最危險處,負傷受創自是難免。

「二哥!」悲慼傷慟的呼喚聲突然從隊伍前列響起。

魯肅、陳武二人面色劇變,急策馬向前馳去。

一轅已經停下的馬車上,孫權仰面躺於其中,面色蒼白如紙,兩眼無神,氣息已非常微弱。一支狼牙長箭深深地插入孫權的左胸,僅餘箭尾露於體外,傷口附近的衣袍早被血漬染成通紅。

孫權君臣在突圍時,選擇了從荊州軍空開的東門撤退。但不想,蒯良在東門外亦有所安排————待孫權一行人馬突出城池5、6裡,正待朝南撤退時,趣聘突然率伏兵從南北兩面殺出。孫翊、陳武、黃柄等人率軍拼盡全力死戰,非常艱難地擊退趣聘,並在其餘荊州軍趕到前,掩護孫權及一眾趣臣、家眷脫出了危困。

然而,就在即將擺脫敵軍阻擊時,孫權卻不幸被一支流矢擊中……

孫權之母吳太夫人含淚坐於在孫權之旁,孫翊、孫匡等孫家子弟、以及張昭、魯肅等一眾趣臣垂手肅立在車前,陳武、潘璋、黃柄等軍中將校卻必須率軍殿後,以防荊州軍尾隨追來。

孫權異常費力地將右手緩緩抬起,似欲做些什麼。

「我兒欲尋何物?」吳太夫人輕輕握住孫權的手,悲慼地詢問道。長子孫策初定江東即英年早逝,已令吳太夫人悲傷不已。兩年時間過去,哀痛即將淡化,誰曾想,眼下次子孫權又遭逢厄運,令吳太夫人情何以堪。

白髮人送黑髮人,直乃人間最大傷心之事!

「……母親!」孫權艱難地開口說道,「……喚三弟、四弟過來,兒……有話交代!」

「恩……!」吳太夫人強忍著眼中的淚水,扭過頭去,不願兒子看到自己的哀傷,聲音略顯顫抖地對孫翊、孫匡招呼道,「翊兒,匡兒!快些過來,你二哥有話要說……」

孫翊、孫匡二人步履沉重地走近,緩緩爬上馬車,湊到孫權頭旁,輕聲問候道:「二哥,我們來了!」

「……叔弼、季佐……」孫權斷斷續續地說道,「為兄……將死矣,然九泉之下……實在愧對父親……和大哥。父、兄兩代……辛苦創立的基業,於我手中……毀於一旦,我實是……孫家罪人……」

「二哥!這不怪你……」最年輕的孫匡已經完全控制不住地情緒,失聲低哭起來。

「……」孫翊頭顱低垂,沒有哭出來,但熱淚也自眶中不住下落。

孫權蒼白的面龐上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大哥曾說過,……孫家男兒…只可流血,不可流淚……莫要再哭了!咳~咳~!」忽地,孫權一陣痛苦的咳嗽,幾乎岔過氣去。

「二哥!」孫翊兄弟心中一顫,急聲呼喚道,。

「權兒……你且歇息片刻……」吳太夫人的聲音已近嘶啞,哽咽著說道。

「……」好生不容易,孫權才回過氣來,堅持著說道,「母親……兒天年將盡,恨不能奉養慈母……然……孫家基業不能就此而斷。我……死之後,由……三弟繼我之位,望母親朝夕訓誡!」

吳太夫人老淚縱橫,泣不成聲,微微點了點頭。

「三弟,……為兄無能,乃……至局勢大壞……。往後的重任就……盡付於你了……」孫權似乎是在憋著最後一口氣,顫聲說道,「你……要是能匯合公瑾兄……,日後當……謹聽公瑾兄教誨。事有可為,則為;……若事已不可為,你亦可放棄……且莫因逞強而害了母親!……父親、兄長在天之靈……也不會……怪你…。怪只怪我……這個罪人!」

「二哥……」孫翊渾身顫抖,悲痛地點了點頭。

「四弟……你要盡心孝敬母親……輔助叔弼,……不可再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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