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所提的建議,乍聽起來頗有道理,用孫權屍身和那些俘虜的確有很大的可能迫使周瑜就犯。然而,如果我真這樣做了,最中得益的只有荊州軍,對我軍而言,卻是百害一利————如此一來,不但會有損大哥的名聲,危害我軍在江東的根基,而且被俘虜的那些孫權屬吏,如張昭、魯肅之流,必再不會投降大哥,孫氏遺臣也會與我軍死抗到底!
蒯良的提議,根本是一箭數雕的損人利己之策。
「蒯督,以飛之見,其實根本不必如此……」我笑了笑,彷彿渾不將周瑜放在眼中,「周瑜雖擅用兵,但如今大勢所趨,任其有翻江倒海之能也無力迴天。他麾下兵馬一則不多,二在不精,我以為只需將柴桑失、孫權死的訊息大肆傳佈出去,不消多日其軍心必散。屆時我兩家大軍兩面夾擊,破之又有何難?」
我看了看蒯良,隨即轉頭面向蔡瑁,昂聲說道:「如此一來,也讓周瑜敗得徹底,無話可說!」
「此策甚妙!」蔡瑁眼中忽地一亮,竟然附和起我來。
蔡瑁領頭後,其餘蔡系將領亦相繼表示附和。
「蒯督以為如何?」我笑著看向蒯良。
「……」蒯良眼中不為人知地閃過一絲異色,笑著點頭說道,「張將軍之策亦是良謀!」
「好!」我輕輕拍案說道,「如此我兩軍就連同派遣細作,一面打探周瑜動向,一面將訊息儘可能廣地傳遍豫漳、廬陵諸郡。一旦有周瑜確切動向,我軍便同時出擊,將其一舉擊破!」
「好……」
就在我與蒯良等人就聯合剿滅孫家殘逆的一些細節問題進行商討之時,忽有一員荊州軍將領急步匆匆地走進廳內。此人向蒯良、蔡瑁各施一禮後,即來到蒯良身側低聲耳語起來。
不片刻,蒯良的臉色迅速陰了下來,彷彿聽到了什麼極不好的事情。
「蒯督若有要緊之事,我便先行告退了!」我朝蒯良一拱手,淡笑說道。
「……」蒯良沉吟了片刻,對我擺了擺手說道,「不妨,張將軍並非外人,而且此事與我兩家都有關係!」
「那不知是何事?」
「我南路劉中郎將大軍敗於周瑜之手,已退回長沙!」蒯良嘆了口氣,沉聲說道。
這周瑜還真是不凡,雖然臥病休息半年,但一復出就漂亮地露了一手!我擰眉思索了片刻,沉聲詢問道,「蒯督,敢問周瑜是何時擊敗了劉郎將大軍?」
蒯良略顯驚異了看了看我,隨即沉聲回道:「大約5天多前!」
「劉郎將是如何遭遇敗績的?」我又追問了一個問題。
「被周瑜施以火攻之計!」
「原來如此!」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擊敗了劉磐,意味著周瑜已騰出手腳,接下來他要麼是北上救援柴桑,要麼東進抵擋我軍。但以柴桑的重要性,他肯定會選擇北上。所以,無論有沒有得到柴桑方面的求救,周瑜都會趕回柴桑。5天多的時間,差不多也可以到了。這也就是說,周瑜很可能已經潛行在側了。而且由於施行火攻,周瑜的損失肯定不大,可以保持較完整的戰力。
很明顯,蒯良應該也想到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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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我與關平告別蒯良等人,出柴桑,返回彭澤。
「三叔……」路上,關平躊躇著對我說道,「那蒯良好象很不簡單……」昨晚在柴桑時,我看關平似乎就有意向我詢問什麼,但可能是因身處他方之地,不便說出才作罷了。
「哦~?」我笑著轉頭看向關平,帶著考究意味地問道,「定國,你說說,他如何不簡單了?」
「他那‘以屍身、俘虜逼迫周瑜交戰’的方法,似乎荊州很有利,但對大伯卻……很不利」關平不太確定地說道。
「不錯,有長進!」我點了點頭,呵呵笑道,「蒯子柔並非是個好惹的對手!」
……
……………….
孫翊、孫匡兄弟,在陳武殘軍兩百餘人的護衛下,狼狽不堪地趕到南城縣。
「三公子,四公子,能見你們平安,實在太好了……」周瑜率領朱然、呂蒙等軍中將校躬身向孫氏兄弟行禮說道。
「公瑾兄……」見到周瑜,孫翊、孫匡也是激動異常,但很快他們的激動變成了震驚,「你的頭……」
「不妨事!」一頭顯得格外耀眼的如雪銀絲,為周瑜憑添幾分滄桑的美感。有些艱難地笑了笑,周瑜聲音虛弱地說道。
「公瑾兄…」孫氏兄弟楞楞地看著周瑜,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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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與周瑜會面後,孫氏兄弟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放下了些。隨即,孫翊將孫權最後的遺命轉告給周瑜。周瑜當即表示,奉孫翊為第四代孫家之主。
當聽到孫權「事有可為,則為;若事已不可為,你亦可放棄」的遺言時,周瑜也不禁默然起來————其實,自柴桑失陷、孫權離世的那一天起,孫家的基業就註定無可維繼。
但儘管如此,周瑜仍不願放棄,他要拼盡最後的一分力,流盡最後一滴血,直至嚥下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