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貴使高姓大名?」我突然出聲詢問道。
「呃……」那使者立時站住,緩緩轉過身來,微愕地回道,「下使臨淮步騭!」
問聽此人之名,龐統眼中立時現出一絲精光,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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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步騭隨親兵離去後,龐統笑著對我說道:「步騭步子山,少具才名,曾遊學於荊州,恰好與統叔父偶逢,交談兩個時辰有餘。叔父返回鹿門後,曾特意對統言及此人,道步騭可成大器。當時步騭僅只15!」
「哦~?」聽了龐統的話,我也不禁輕噫了一聲。說實話,對步騭,我倒真是很不熟悉,但既然他能龐德公如此讚譽,那就絕對不是一般人物了。龐德公擇徒甚嚴,識人極準,而且不輕易贊人。
「將軍,看來周瑜是真想對荊州軍動手了!」龐統望了望已回到我手上的請降書,笑著說道。
我點點頭,卻沒有說話,默然思索著什麼。
「龐司馬,你為何有此猜測?」魏延大惑不解地詢問道,「孫家小兒明明是準備投降了……」
除魏延外,帳中其餘諸將亦是疑惑不已,直直地看向龐統。
「適才步騭所說種種,雖然入情在理……但我卻以為,這僅是周瑜之計!」龐統從容笑道,「統曾多方搜尋周瑜、孫翊幾人的情報。孫翊其人,才能比之孫策頗有不如,但性情卻頗似孫策,實在不似一個會輕易歸降之人。而周瑜雖一代儒將,但亦性堅如鐵,只要孫翊不降,周瑜也斷然不可能歸降。至於說什麼以孫翊之弟為質,就更是令人無法相信了……」
「那龐司馬認為周瑜在玩何陰謀詭計……」關平急切地追問道。
「依統之見,這‘詐降’之計,恐怕是出於兩個目的……」龐統正色分析說道,「其一,離間我軍與荊州軍之間關係。荊州軍對廬陵、孫家已是勢在必得,若此刻我軍受降的訊息傳佈出去,孫家再做些姿態,恐怕兩軍之間難免生嫌。蒯良見識深遠,或許能夠識破此間陰謀,但蔡瑁恐怕就沒有這等眼力了。一個不好,荊州軍甚至會向我軍尋釁邀戰。」
「確有此可能……!」魏延也不是笨人,一經提點立即會了過來,點頭說道。
「這其二,恐怕是周瑜的後備意圖了————緩兵之計!若是未能挑惹起我軍與荊州軍之爭,周瑜也可以此來穩住我軍。若我所料不差,周瑜恐怕以這爭取來的時間,設計擊破荊州大軍!」龐統繼續說道,「如此一來,先前周瑜小戰即退的事便可想通。周瑜根本是準備用驕兵之計誘敵深入,而後尋機破敵!」
「事態已經至如此境地,虧周瑜還能想出這等計策來……」我回過神來,介面說道,「看來他還真想扭轉乾坤……」
「三叔,是否將此事告之荊州軍?」關平提議說道。
「算了!」我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暫時無憑無據,即便轉告了,他們也未必相信!」
「何況,這對咱們也是個難得的機會,怎能放過?」龐統呵呵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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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我再召見步騭,告訴他我願意接納孫翊的歸降,但希望孫翊能夠儘快將人質和戶籍圖冊送過來。
步騭欣喜不已,當即一一應允,並邀我派遣使者隨其一同返回西昌,由孫翊當面將人質、戶籍圖冊交於使者帶回,以便點驗。
我拒絕了派遣回使,道我以誠待孫翊,也希望孫翊以誠待我。
步騭滿面激動之色,深深施禮答謝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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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步騭動身返回西昌。
望著步騭遠去的身影,龐統笑著說道:「步子山面似欣喜,其實心中必然有些沮喪。此行他未能帶回我方一人,也未能帶回一絹半字(一紙半字),想要興風作浪也不行了……」
我點頭說道:「不過此人確是個人才,只這份沉穩之態就非比一般!」
龐統呵呵一笑,換了個話題說道,「將軍,派往陸校尉的信使已經出發,至多明日就可到達了。這幾日,咱們先看看戲吧……」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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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巳時,斥候再次回報——荊州軍再敗孫軍,孫軍繼續南撤。荊州軍兵鋒距西昌僅只50裡。
黃昏時分,蒯良遣使前來,催促我領軍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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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二日,荊州軍第三次擊敗孫軍,大軍急行40裡,在西昌城北10裡紮營。
與此同時,我軍繼續南行,進至西昌東北40餘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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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三日,荊州軍攻克西昌城,城中守軍小戰即潰,丟下兵器糧草倉皇逃脫。進城時,蒯良小心謹慎,惟恐是周瑜之計。但仔細檢查之後,並未任何異常。隨即,從城中百姓口中,蒯良、蔡瑁得知————累敗之下,城中駐軍士氣全無,每日皆有人棄城出逃。至荊州大軍趕到時,城中守軍已潰逃大半,甚至連孫翊都已撤出西昌。
連戰皆捷之下,荊州軍眾將士氣狂漲,信心大增,皆以為擒獲孫翊、周瑜已如探囊取物一般。蔡瑁當即要求率大軍南下,擒捉孫家殘逆,特別是————宿敵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