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一片狼藉,各類竹簡絹書被丟得一地,看得出縣衙內的人出逃得很倉促。蔡瑁走到桌案前,隨意翻了翻仍被擺放在桌上的卷冊,忽地地留意到一封被藏匿在最下方的淺色薄絹。
疑惑之下,蔡瑁展開絹書,閱覽起來。不片刻,蔡瑁面色轉陰,眼中射出厲芒。
「大哥,這絹中說了什麼?」蔡瑁之弟蔡中見蔡瑁神色不對,上前詢問道。
「這張飛居然敢私下接納孫翊投降……」蔡瑁將絹書遞給蔡中,恨恨地說道,「我就道張飛並非善鳥!」
蔡中接過一看,居然一封受降書,落款是平南將軍張飛————信中張飛道願意接受孫翊的歸降,並令孫翊儘快送上人質和廬陵郡的戶籍圖冊。
「張飛這廝實在可惡,我軍千辛萬苦才將孫家殘逆趕至窮途末路,他居然妄想竊取戰果!」蔡中大怒說道,「幸得大哥追趕的快!待擊滅孫翊、周瑜後,咱們乘勢將張飛也滅了,而後奪取丹陽諸郡!」
蔡瑁陰沉著臉,點點頭說道,「且將這受降書收好,到時就是憑證,看張飛如何狡辯!」
「蔡督,這信或許只是偽造的,是周瑜的詭謀……」江夏督蘇飛在旁薦道。
「哼~!」蔡瑁冷哼一聲,沉聲打斷說道,「敵人又不知我會翻到這絹書,怎會是特意設計?這分明是倉皇逃走時,未及攜帶!」
看蔡瑁如此肯定,蘇飛也不敢多言————畢竟蔡瑁不是能得罪的人。
「大哥,大哥……」蔡燻連聲急呼,走進堂內,身後還有十幾名荊州兵和3、4名俘虜模樣的人。「孫翊、周瑜他們全溜了!」
「此事當真?」蔡瑁眉頭一蹙,沉聲詢問道。
「確是如此,這裡有幾名未及逃脫的敵兵,被我擒了來!」蔡燻興奮地說道,「他們所說情況,與斥候所探一般無二!」
「孫翊他們何時逃脫的?有多少人相隨?」蔡瑁點點頭,詢問道。
「就在我大軍即將抵達城池前,大約有兩千多人跟隨他們向南逃竄!」蔡燻急聲說道,「孫翊、周瑜他們是最後脫逃者,城中其餘百姓知戰禍將至,早已四散奔逃盡了!」
「……」蔡瑁凝神略一思索,走到那幾名俘虜跟前,厲聲詢問道,「孫翊、周瑜為何拖到最後才逃脫,這裡是否有詭計?」
「小人不知!」一名俘虜誠惶誠恐地說道。
「噗~!」蔡瑁抽出身側配劍,毫不猶豫地割斷那人喉嚨,「竟敢對我扯謊!」
「你來說!」蔡瑁提著血淋淋的配劍,直指另一名俘虜,寒聲厲喝道。
「小人……」這人害怕得哆哆嗦嗦,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來說!」蔡瑁手起劍落,又將這人刺死,再繼續往下問道。
「小人只知自昨日起,城裡百姓開始外逃,主公讓人堵住城門,但周督卻讓人放行……最後百姓們都逃了,還有不少軍中兄弟也混在裡面逃了!到最後,城裡只剩下不到3000兄弟。但主公和周督為什麼不逃,小人真的不知道!」第三名俘虜口齒較伶俐些,勉強回答了出來。
「恩!」蔡瑁點點頭,垂下配劍,走到最後一人跟前說道,「適才那人說的不錯,我饒他一命。你可有什麼要說,先前所講過內容就不必再提了。你若說的好,我也饒你一命!」
最後那人看到一線生機,急思考起來,想要回憶起什麼,到小半晌後,卻依然沒能說出什麼來。蔡瑁一劍將其捅死。
「多謝大人饒命!多謝大人饒命!」第三名俘虜欣喜說道。
「哼……」蔡瑁冷冷一笑,配劍毫不猶豫地刺入第三名俘虜腹中。那俘虜至死還不敢相信蔡瑁竟會背棄承諾。
「看來其中應該無詐!」蔡瑁在死去俘虜身上檫了檫配劍,沉聲說道,「即刻傳調大軍,準備追趕孫翊、周瑜,務必將他等生擒!」
「我要讓周瑜知道,何為生不如死!」蔡瑁恨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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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中稍做停留後,蔡瑁不顧士卒的疲勞、不顧夜晚行軍等諸多不便,率軍出城向南追擊而去。
新興縣位羅霄山脈東南麓,縣境東、西、南三面環山,地勢南高北低,丘陵起伏。時值夏秋之交,山陵中草木繁盛。愈見強勁的東南風吹過草木,帶出「嗚~嗚~」的聲響。
蔡瑁大軍追尋孫翊、周瑜潰軍蹤跡,一路南行。由於月色明亮,大軍的前行並無多大阻礙。
也是知是蔡瑁大軍速度太快,還是孫翊、周瑜一行速度太慢,逐漸地,蔡瑁軍前鋒竟已可看到孫翊殘軍的後隊。得此稟報後,蔡瑁愈加興奮,喝令大軍全部壓上,擒拿孫翊、周瑜。
興奮過度的蔡瑁根本沒有留意到地形和風向,但卻也另有人看出了不對。
「蔡督,這裡地形易遭火攻,還是先退回去,等待天明再說吧!」蘇飛來到蔡瑁身旁,急聲勸薦道。
「什麼?火攻?」蔡瑁一楞,不由得止住了坐騎。蔡瑁並非不識兵法,山林處需防火攻這等道理還是知道的。
彷彿在印證蘇飛的話,還未等蔡瑁有思考的時間,無數火星從東、南方向出現,隨即藉助風勢,迅速蔓延開來,焚天毀地!
「又中計了?」蔡瑁近似絕望地哀嘆,隨即聲嘶力竭地狂吼道,「撤,撤,向北撤!」
水火無情,人力無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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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關上城門!」一進到新興城內,滿身焦灰的蔡瑁立即大聲喝令留守城池的蔡中關閉城門,惟恐有敵軍追趕上來。
一場焚天大火,竟將蔡瑁軍擊滅大半。成千上萬人變成火團,四處翻滾的景象直如人間地獄。
「兄長,究竟怎麼回事?」蔡中不敢置信地大聲詢問道。
「轟~!」還未等蔡瑁回答,城中突然發出陣陣巨響,隨即便只見城中四處火起。
居然還有火攻?!!!蔡瑁只覺眼前一黑,幾乎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