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無聲嘆了口氣,低頭再朝絹書看了一眼,忽地起身說道,「踏浪,子覆,有件重要事務,你們可願去做?」
「請統領吩咐!」蔣、凌二人恭敬地生分地說道。
「將軍準備自水路將周公瑾屍身運回廬江老家安葬,目前可能已至半路……」甘寧目光緊盯蔣、凌二人,故意稍頓了頓。
「什麼?」蔣欽、凌操驚愕中又帶了幾分欣喜。周瑜在江東軍中的威望可說無二,江東軍將領對其皆是尊崇異常。先前蔣、凌二人的傷感,半是因為孫家的覆亡,還有一半則是因為周瑜的病故。雖說馬革裹屍、青山葬魂是軍人常有之事,但聽得周瑜屍身能夠葬回故里,還是讓二人欣慰不已。
「將軍命我派戰船接應護送周公瑾屍身……」見到蔣、凌二人反應,甘寧臉上笑意瞬閃而沒,朗聲說道,「踏浪、子覆,你們可願代我走一趟?」
「謹遵將令!」蔣欽、凌操二人毫不猶豫地單膝下跪,雙手合抱成拳,大聲說道。
「都是自家兄弟,勿需動不動就行這樣的大禮!」甘寧上前將二人一一扶起,笑著說道,「待周都督重返鄱陽湖後,咱們錦帆營全軍出動,護送他回‘家’!」
「錦帆,多謝你了!」
「多謝統領!」蔣欽、凌操聲音微顫著向甘寧道謝道。
甘寧點了點頭,隨即對張德說道,「德小子,即刻派快船向廬江、丹陽報捷!」
「是!」張德聲音異常洪亮應道。
。
建安七年,八月初五黃昏時分
秣陵城,郡守府會客廳中
簡雍正在試圖遊說被軟禁在秣陵的張昭、魯肅二人歸順劉備。
「子布公,子敬公,你二人皆是天下奇才,為社稷、為黎民蒼生,皆不應如此荒廢胸中經緯之才。還望二位不計前嫌,投效皇叔吧……」這已是簡雍第三次登門遊說二人歸順,前兩次皆無果而終。張昭、魯肅一行被送至秣陵後,簡雍偶然機會探望了他二人一次,稍一交談即為二人之才所動,大起敬佩之心,遂三番兩次地遊說起來。
「簡長史,你之盛情魯肅甚為感激,但肅並非朝秦暮楚之人,還乞見諒!」魯肅和聲回道,但卻是毫不鬆口。
「我與子敬之意相同!」張昭微捋長髯,淡然說道。
「二位何必如此……」簡雍費盡口舌,仍是無法見效,不禁有些喪氣。
「踏踏踏……」急促的腳步聲後,一名明顯是錦帆營計程車兵來到廳外,單膝跪地稟報道,「啟稟長史大人,廬陵大捷!」
簡雍、張昭、魯肅三人同時顏變,但簡雍是喜,張、魯二人卻是憂、驚……
在簡雍閱覽戰報絹書的當頭,張昭、魯肅焦急擔心的目光始終緊盯著他,至最後,魯肅實在忍不住詢問道:「簡長史,可否將戰報內容告之我等?」
「……」簡雍點點頭,和聲說道,「張公、魯公,貴主已被我家張將軍擒住,貴主殘軍已盡數被滅……」頓了頓,簡雍嘆氣說道:「孫家已亡!」
「……」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張昭、魯肅還是驚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楞立當場。其實,以張、魯之智,何嘗不知自孫權身死、柴桑失陷之後,孫家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但真正聽得這個訊息,還是無法接受。
「敢問張將軍如何處置我家主公了?(敢問公瑾如何了?)」呆立片刻後,張昭、魯肅同時出聲問道,但所問的重點卻有所不同。
「張公放心,張將軍不會為難貴主的,否則也不必生擒了……」簡雍先回答了張昭的問題,隨即面色沉重地對魯肅說道,「魯公節哀,周都督於徵戰途中積勞成疾,已然病故!」
魯肅又是一陣呆立,雙目微閉,掩飾著眼中的悲慼,頭顱微垂,緩緩地來回擺動。
……
片刻後,張昭、魯肅二人一齊請求返回被軟禁處,簡雍應允。在他二人剛出廳門時,簡雍的聲音悠然傳來:「周都督遺體不日即將被運回廬江安葬……」
魯肅眼中光芒微閃,低喃了一句:「公瑾……」
……………..
八月初七申時,一騎快馬飛馳進壽春城中
郡守府議事廳中,群臣聚集。
「主公,何事招我等急至?」孫乾略顯驚異地詢問道。劉備通常兩、三日才召叢集臣議事一次,而今日上午恰恰已經議過事了,現在眾人又被招來,不禁有些驚愕。
劉備從身前桌案上拿起一紙絹書,微笑說道:「翼德已定江東事矣!」
廳中立時一片譁然……
………
一個時辰後,壽春舉城歡慶……
……….
八月初八,領荊州水軍屯駐柴桑水域的黃祖得到一個訊息。
「什麼?甘寧那廝將錦帆水軍全部戰船調往鄱陽湖?」黃祖驚疑不定地說道,「他想做什麼?」
黃祖沉吟片刻後,命令道:「派人去問甘寧,他準備搞什麼鬼?」
。
兩個時辰後
「……說!甘寧說了什麼?」黃祖厲聲說道。
被黃祖派去問話的荊州水軍軍司馬滿頭是汗,支支吾吾地說道:「甘寧……他讓大人您……洗乾淨脖子……」
「恩…?」黃祖不解,略一思索後,竟出了一身冷汗,大聲喝令道,「快,傳我將令,全軍戒備!」
。
數百艘大大小小的錦帆水軍戰船遮斷長江,旌旗蔽日,號角齊鳴。
一艘鬥艦大船,緩緩行出彭蠡口,在其餘戰船的護衛下,駛向廬江。在這艘鬥艦的船頭,一杆暗紅水麒麟戰旗迎風飄揚,旗上只有一個斗大的——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