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懿所舉反例,居然被諸葛亮借用了來作反戈一擊!
張懿眉心微皺,略一沉吟,繼續說道:「壽春四戰之地,無險可守,主公仍定州治於此,安危以何為護?諸葛司馬之說,未免有些虛無飄渺了。」
「呵呵……」諸葛亮仔細地看著張懿,眼中閃爍著無比睿智的光芒,微笑著回道,「亮何曾反對遷移治所?壽春三面受敵,勢孤難守,確不宜為主公治所,但亦不必遷至江東!」
「孔明以為何處適宜?」大哥也有些好奇起來,介面問道。
「廬江!」諸葛亮淡然回道,「廬江銜江南江北要衝,背靠長江,東臨巢湖,有錦帆水軍為護,可保無虞。北有壽春為屏,不與曹操治地直接接壤,有戰略縱深。西接荊襄,有劉表為藩翼。正是進可攻,退可守之要地!且廬江毗鄰丹陽、吳諸郡,主公坐鎮於此,亦可起到安撫江東民心之效!」
張懿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非也……」
諸葛亮和張懿二人的爭辯各自旁徵博引,由軍而政、由地及人,針鋒相對……聽得廳中眾人瞠目不已,只有徐庶和魯肅等寥寥幾人露出興味的表情!
半個多時辰下來,諸葛亮雖然佔著上風,但張懿卻也總能尋出理由來駁斥。
大哥見天色已晚,遂暫停議事,將此事放至明日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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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大哥將二哥、我留在府宴。
宴間,不可避免地談及到遷移治所之事。
「……孔明、仲司二人之言,皆有可取之處。廬江、秣陵為新治所,俱無不可。」大哥放下手中酒爵,和聲說道。
「大哥更為屬意何處?」我頗感興趣地詢問道。
「我等兄弟戎馬半生,四處奔波,都是習慣辛苦之人。若當真退到安寧之地,一時間恐怕也未必適應得來……」大哥悵然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孔明的話很有道理!由辛入逸易,由逸入辛難啊……」
大哥雖然沒有明言,但我和二哥已知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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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再次議事之時,大哥宣佈————將遷移治所至廬江,但並非立即搬遷,而是在來年開春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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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荊州方面傳來了些不好的訊息————劉表被天子拜為鎮南大將軍,假節鉞,督荊、揚、交三州事,蔡瑁更被授揚州牧之職。如此一來,大哥治下的5郡,在名義上都是歸於劉表麾下了。甚至連身為徵南將軍的大哥,名義上都必須服從身為鎮南大將軍的劉表的管轄。
很明顯,這又是曹操玩的一招二虎競食之計!曹操這條老奸巨滑的狐狸,真是時時刻刻不能忽視,稍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其算計。
其實,先前曹操假天子之名拜大哥為徵南將軍,用的也是這條二虎競食之計,當時被徐庶等人設計化解,未能達到其目的。但這次,劉表似乎未能擺脫曹操的設計————揚州牧!蔡瑁!想想也讓人感到擔憂……
為防止荊州軍會有所異動,我動身返回江東。與我同行的,還有張昭,他取代我被大哥任命為新任丹陽太守。這一任命,是大哥和我、二哥及徐庶共同商議後所做決定。張昭在江東舊臣及宗族士人中有極高名望,大哥希望以此舉來更好地贏取江東士人之心。
……………
荊州,襄陽城,州牧府議事廳
「……先前我大軍血戰連連、傷亡無算,方克得柴桑。自柴桑城中逃逸而出的敗軍盡皆為孫家殘逆之首,其時若能為我軍所獲,並以此來逼迫周瑜棄械,屆時周瑜即便不肯就範,也會軍心大亂。若如此,何至有我大軍新興之挫!」蔡瑁義憤填膺,激聲說道,「張飛那廝無恥之尤,揀漏擒獲那幫殘逆,事後居然不與我軍知會一聲,且暗自將這群殘逆據為己有,分明心存不良!」江東戰事結束之後,蒯良留駐柴桑主持大局,蔡瑁留在江東也無大用,劉表便將其招回了荊州。雖然此次再因用兵疏忽而損兵折將無數,但一則看在江東戰事畢竟以勝利告終,宿敵孫氏終被剷除的份上,二則又是姻親,劉表還是沒有過於責罰蔡瑁,只是將其降職一級。但不想,未過多少日,天子使者卻帶來蔡瑁被授揚州牧的天大喜訊。
對面的蒯越看了看蔡瑁,眼中不豫之色瞬閃而過,但並沒有開口。蒯越早從兄長蒯良處知曉了戰事的過程,清楚地知道所謂「新興之挫」根本就是蔡瑁貪功冒進所至。近四萬大軍,就因蔡瑁一人之故,折損了三萬有餘。蒯越也隱約地感覺到————蔡瑁中計慘敗之事,可能張飛事先的確有所察覺,且未向荊州軍通報。但無論如何,人家畢竟還是在最危險的時刻趕到,拉了崩潰在即的荊州軍一把。
「……那甘寧始終猖獗異常,前番竟將我水軍圍困鄱陽湖中兩日,若非應對及時,恐我水軍大部已蕩然無存。」蔡瑁繼續痛陳道,「凡此種種,皆可證明劉備乃狼子野心之徒。與這等人為盟,日後必為其反噬。主公,以我之見,莫如東絕劉備,北結曹操為盟……」
「荒謬!」蒯越忍不住冷聲反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