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借夜風觀襄陽之氣……」諸葛亮笑笑說道。
「觀襄陽之氣?」孫乾更顯疑惑。諸葛亮年齡不大,卻是天文地理無一不通,學識之淵博是孫乾平生所未見。無論是劉備,還是軍師徐庶,皆對諸葛亮器重異常。甚至連遠在江東、與諸葛亮接觸並不甚多的張飛,都曾數次稱讚其能。而諸葛亮也未辜負眾人的期望,在軍略方面屢展才能!也正因此故,諸葛亮才能在投效僅僅一年的時間裡,由一介布衣連升無數級,被任命為右司馬之職。頗有識人之能的孫乾,知道這個年輕人將來的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是!」諸葛亮淡笑說道,「風雲流動,揭時運之氣。」
「那孔明看出什麼了嗎?」孫乾依然不解,繼續詢問道。
「三、兩日內,襄陽恐陷戰亂之中!」諸葛亮悵然說道,「而日後,襄陽也不知將幾易其主……」
「戰亂??!!!莫非荊州內鬥將起?」孫乾先是一愕,隨即有些恍然地說道,「難怪你今日命人出城去尋錦帆水軍的探哨!」
「只是為防萬一!」諸葛亮笑了笑,但眼中卻隱含著一絲憂慮之色,「公佑大人,今日下午我等也弔唁過劉荊州了,明日便返回壽春吧!」
「難道要坐視荊州內戰?」孫乾微愕說道。
「嗬~~!」諸葛亮嘆了口氣,說道,「我等皆是外人,不宜、也幫不上什麼忙!除非……」說到這裡,諸葛亮卻停了下來。
「除非什麼?」孫乾急追問道。
「諸葛大人可在?」這時,突有一名家兵模樣的人匆匆來到諸葛亮兩人面前。
「何事?」諸葛亮看了看那人,和聲問道。
「我家別駕大人有請!」
「子柔大人??!!!」諸葛亮低喃了一聲,眼中卻瞬閃而過一絲精光。
「大人,車馬已在館外,請大人隨小人動身!」那家兵恭敬地說道。
「好,你稍等片刻!」諸葛亮應了一聲,轉頭對輕聲孫乾說道,「公佑大人,此事或有一線轉機,亮去去便回!」
「孔明小心!」孫乾脫下身上披風,交與諸葛亮,鄭重地囑咐道。
。
蒯良府邸,書房
「孔明,深夜請你前來,實在抱歉!」蒯良和聲說道。
「子柔大人相邀,亮怎敢不應!」諸葛亮朝蒯良、蒯越行了晚輩之禮,笑著說道,「不知有何吩咐?」
「談不上吩咐,只是有一事想請孔明為我謀劃謀劃……」蒯良擺擺手,笑道。
「子柔大人、異度大人智謀冠絕荊襄,亮豈敢班門弄斧……」諸葛亮謙虛地說道,「子柔大人但講,亮謹聽!」
「昨日你也看到了……」蒯良嘆氣說道,「為劉荊州身後繼嗣之事,我與異度已和蔡瑁鬧得不可開交。蔡瑁為一己之私,竟欲扶二公子就位,二公子年不滿十,若在太平盛世尤自無妨。但如今卻值亂世,紛爭不斷。昨夜,我曾親訪蔡府,意欲遊說,卻……」
「如今為繼嗣之事,大公子與二公子,我、兄長與蔡瑁必有一爭,甚至會致荊州內戰……」蒯越介面說道,「為保荊州無虞,須得尋一萬全之策。孔明可有良謀?」
諸葛亮略一思索,卻沒有說話。
「孔明,我等雖非血親,但我與異度一直視你為自家子侄……」蒯良知道諸葛亮心中顧忌,懇切地說道,「此事我與異度是當局者迷,你卻是旁觀者清。可否為我等建言一番?」
諸葛亮抬頭看了看蒯良、蒯越,微沉吟後,點頭說道:「子柔大人、異度大人,請恕亮直言————若二公此刻還未有決斷,恐怕亡族滅身已不遠矣!」
「請孔明明言!」蒯良並未動怒,繼續詢問道。
「繼嗣之事,除非二公讓步,否則必起戰端。但以蔡德珪性情,即便二公妥協,日後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二公!他日荊州必難得安寧之日!」諸葛亮正色說道,「故而,二公若欲解此困局,惟有一途!」
「何途?」蒯越急問道。
「以軍勢控制襄陽!」諸葛亮淡淡說道。
「踏踏踏……」急促的腳步聲後,一人來到書房門外,大聲說道:「蒯督,大事不好!」這人稱蒯良為「蒯督」,分明就是軍中人物。
「仲邈,進來說話!」蒯良聽出門外人的聲音。
一名25、6歲、相貌英武不凡的荊州將領推門入內,向蒯良、蒯越施了一禮後,見諸葛亮在場,張口欲言又止。
「孔明乃我世侄,但言無妨!」蒯良點點頭,示意那人稟報。
「蒯督,末將察覺城外有兵馬潛伏,城內亦有不尋常兵馬調動。」這荊州將領姓霍名峻,官居步兵校尉之職。
「什麼?」蒯良眉頭一緊,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若是外敵兵馬,根本不可能如此隱秘地潛至襄陽城外,這肯定是蔡瑁的兵馬!」蒯越沉聲說道,「沒想到,他居然今晚就想動手。」
頓了頓,蒯越憤然冷笑道:「蔡德珪外戰外行,內戰卻是又快又狠,真天下奇才!」
蒯良面現痛苦之色,長嘆一口氣,打起精神詢問道:「仲邈,可知城外有多少兵馬?」
「具體人數不明,但不應少於3000!」霍峻急聲回道。
「襄陽城內兵馬,本就以蔡瑁居多,而今又有外部兵馬相助,若戰起來,我等必不是對手!」蒯越沉聲分析道,「兄長,不可再猶豫了!」蒯越見行事一向果斷的兄長,在此事上如此猶豫不決,既感理解,又心焦不已。
「子柔大人,異度大人所言極是!」諸葛亮介面說道,「蔡德珪早有此心,且兵力佔優,一旦發動恐難以抵擋。子柔大人若不做決斷,將死無葬身之地。若您與異度大人遭遇不測,則荊州必陷萬劫之地,百萬荊襄子民何以為存?」
聽得諸葛亮此言,蒯良眼中光芒微閃,站起身來,決然說道:「便與蔡德珪搏上一搏!」
諸葛亮微微頷首,說道:「子柔大人,恕亮出言無狀————襄陽已非久留之地。若欲死中求生,挽荊州狂瀾於危際,請先退出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