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直直看著跪伏於地的黃射,黃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適才所聽到的話,表情震愕異常,「你的水軍全丟了?」
盔甲全無、亂髮垂面、猶如喪家之犬般的黃射哭喪著回道:「父親,不是孩兒無能,實在是甘寧那混蛋太過狡猾。他乘孩兒不備從東、西兩面突襲,孩兒實在是寡不敵眾啊……而且還有孫家水軍的餘孽蔣欽從旁協助於他……」黃射的巡江水軍共有大小戰船70餘艘,將士2300餘人,最終逃出生天的竟只有一艘蒙衝,三艘走舸,80餘人而已,餘眾皆沒。
「……」黃祖面上青紅之色不住交替變化,小半晌後,忽地仰天長嘯罵道,「甘寧無恥狗賊,黃某與你勢不兩立。若不能砍下你的狗頭,黃某便跟你姓……」
「黃督,此刻不是惱怒時候……」荊州水軍副督張允扶起了黃射,勸慰黃祖說道,「甘寧狗賊既然膽敢偷襲敬衡(黃射),恐怕還有後招,我等不可不防!」
「是,是!」就著張允的話,黃射連聲說道,「孩兒突圍之後,曾命人留意甘寧動向,發覺甘賊大隊水師正朝江陵方向趕來!」
「好個,黃某沒去找他,他倒送上門來了!」黃祖氣沖牛斗,面色通紅,厲聲喝令道:「傳令,全軍東進,迎擊甘寧!」
「黃督且稍安勿躁!」張允急拉著黃祖,「待問明敵情,再作計議!敬衡,甘寧大概動用了多少戰船軍力?」
「多不勝數!」黃射目射驚駭之色,顫聲說道,「大大小小的戰船,怕不有千艘,整個江面都被甘寧的戰船佔滿,一眼都看不到頭!」為了緩解自己的窘境,黃射毫不猶豫地對甘寧兵力做了「誇張性」描述。
「嗬~~!」聽得此言,連黃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荊州水軍最強盛時,雖號稱「蒙衝鬥艦以千計」,但實際上大小戰船也不過800餘艘而已。隨後連續敗給江東水軍,實力大打折扣,如今黃祖手中也只有大小戰船近150艘而已,其中不少還是新近造好的。
「甘寧何來這麼多戰船?」黃祖雖然知道甘寧的實力不斷增強,但著實沒想到竟「強」到這種地步。
「據聞原先江東水軍的大部戰船都被甘寧奪取了,加上劉備方自己所造船隻,或許真有這麼多……」張允知曉黃射一定做了誇張,但仍為起圓謊道。
「若真如此,我軍豈不是以卵擊石?」黃祖心中的憤怒立時被涼意所代替,一陣寒風吹進艙內,黃祖竟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不若暫避一時……」
「此次甘寧恐怕不會輕易放棄,避恐怕也非良策……」張允沉吟片刻,獻策說道,「黃督勿憂,我有一計,或可破甘寧!」
「快快道來!」黃祖大喜追問道。
「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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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臨近黃昏,錦帆水軍艦隊駛至夏澤入口處。夏澤位長江中段,南接洞庭湖,北臨漢水,西距江陵已不足百里。大澤成口袋形,內寬而口窄。
將入夏澤之時,甘寧忽得前鋒艦隊急報。
「老大,前方大澤中發現黃祖水軍主力,其前鋒距我前鋒已不足10裡!」前鋒艦隊軍司馬王凝親駕快船回稟甘寧。
「哦~~?」甘寧輕噫了一聲,隨即笑著說道,「黃祖老小子竟然膽大起來,看來有點鬼把戲!」
「是的,老大!」王凝是甘寧的老部下,水戰經驗相當豐富,立即嘿笑著回道,「黃祖似乎徵用了數十艘民船,船上載滿東西,但吃水不深,估計是些柴草之類的東西!」
「哈哈……」甘寧縱聲長笑起來,「咱們錦帆營是火攻的祖宗,想不到黃祖老小子居然敢對老子玩火攻!連凝小子都騙不過去,怎麼騙老子?」
「天時,地利選得倒是不錯,只可惜玩火攻的人太差勁!」甘寧收斂笑聲,昂聲地對身旁的蔣欽說道,「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踏浪,就用這一戰徹底了結跟黃祖老小子的恩怨!」
「黃祖的人頭,老子要定了!」蔣欽目射精光,抽出配劍狠狠地插入船板,厲聲說道。
「踏浪,咱們賭鬥一番如何?」甘寧大笑著說道。
「怎麼說?」
「看誰宰了黃祖!輸的人做東,拿自己俸祿請所有兄弟喝酒,如何?」
「一言為定!」蔣欽伸出右掌,毫不猶豫昂聲應道。
「啪!」甘寧伸手與蔣欽相擊,大笑說道,「踏浪,下面幾個月你全家可都得喝西北風了!」錦帆營有水軍將士近8000人,若是請所有人喝酒,縱然是甘寧、蔣欽將軍、中郎將級的俸祿也肯定吃不消。甘寧言下之意,就是蔣欽必輸無疑。
「誰喝西北風還不一定呢!」蔣欽冷哼一聲回道。
「哈哈哈……」不片刻,甘寧、蔣欽二人同時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惺惺相惜之意。
「老大,若是我宰了黃祖,又該如何?」王凝有些不識時務地說道。
「你小子要是敢宰了黃祖,老子扣你一年俸祿!」甘寧一拍王凝腦袋,笑罵道,「然後提拔你做都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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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盞茶的工夫後,甘寧、黃祖兩支水軍相距不到5裡。
眼見甘寧大隊水軍未來得及進入夏澤,黃祖大喜過望,目射奇光,厲聲喝令道:「前方快船點火!」
「咚咚咚!」戰鼓擂起,只一瞬間,最前方的數十艘滿載柴草等物事的快船被點燃。風帆全開的快船,藉著強勁的西風,如離弦之箭衝向甘寧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