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對面觀望了片刻後,趙雲便已肯定————馬超確實剛被擊敗過,而且敗得還不輕,鐵騎中為數不少的傷兵就是明證。
正思索著怎樣才能以最小代價擊敗馬超,趙雲卻略顯驚異地看到對方陣中馳出了數百騎,朝自己這邊衝了過來。
想做什麼?鬥戰?還是……趙雲劍眉微挑,一揮手,命風騎軍做好接戰準備。
待相距不到300步時,那三百餘鐵騎士兵同時從馬側的囊袋中取出一張騎弩(一種比較輕巧的臂張弩。強度較小,使用比騎弓簡單得多,但射速較慢,射程也只有不到110步),隨即純以雙腿來夾緊馬身,維持身體平衡,雙手配合迅速完成抽箭、上弦、開弦的一系列動作。
此時距離風騎軍前陣已不足200步,伴隨著馬華的一聲大喝,三百餘鐵騎同時高舉騎弩,藉著衝鋒的勢頭,完成了攻擊的最後一步————松弦。
「嗾~~!」三百餘支弩箭成拋射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而後猛紮了下去。
勿庸下達什麼命令,訓練極其有素的風騎兵們迅速拿出馬側的輕圓皮盾,格擋在身前。
「啪啪啪~~!」絕大多數弩箭都被皮盾擋住,只有寥寥的十來支箭擊傷了幾名騎卒和一匹戰馬。
趙雲眼中射出凌厲寒光,毫不猶豫地對不遠處的風騎營第一曲第一屯都尉張益下令道:「德方,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騎射!」由於馬超的大隊鐵騎尚未有所動作,趙雲也不能輕易下令全軍出擊。
「諾!」張益大聲領命,隨即朝麾下騎卒狂吼一聲,「第一屯,隨我來!」
「諾!」第一屯499名風騎兵齊聲狂吼,縱馬緊隨張益馳出了軍陣。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益與其麾下499名風騎兵完成了收刀取騎弓的動作。隨後,只在一瞬間,500騎已嫻熟異常地完成了上箭、開弦的動作。
「蓬~~!」清脆的弓弦震動聲響起後,500支箭脫弦而出,徑直朝敵騎群覆蓋了下去。
與此同時,馬華那三百餘騎也將第二撥箭發射了出去。
兩撥箭雨在空中交錯而過,不少箭矢直接相撞而墜落,但仍有過半的箭矢頑強地突破阻隔,繼續飛向自己的目標。
「嗷~噢!」在張益那標誌性的「狼嚎命令」之下,500風騎同時弓交左手,右手取出馬側皮盾,眼睛直直盯著襲來的羽箭。
「啪啪啪~~!」風騎兵們在馬上閃轉騰挪,手中皮盾左揮右擋,相互配合著將大部箭矢閃避、格飛,只有一人的大腿被扎中一箭。這士兵也不含糊,掛起盾牌後,一咬牙就將箭矢拔出,看也不看腿部翻飛的血肉,繼續隨自己的同伴們對敵人發起攻擊。
相形之下,馬華的麾下騎兵傷亡便要大上了許多。風騎營第一曲的特製騎弓,跟最強騎射民族烏桓、鮮卑所用騎弓是完全一樣的,純以牛角製成,輕巧卻有很強的張力,射程可達150餘步,具有很強的殺傷力。不如風騎軍那般靈活的鐵騎,不能有效地閃躲箭矢,加之又無盾牌護身,手中的騎弩根本無法阻擋飛箭的來襲。一輪箭雨下來,立時被撂倒了近十騎,還另有十餘騎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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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第一輪對射下來的戰果,趙雲面色如常,彷彿一切皆在意料之中。第一曲是風騎軍三曲騎兵中惟一會騎射絕技,戰力可說是最為精銳的,而張益的第一屯又是第一曲中最為精悍的。趙雲對第一屯有著絕對的信心!
對面的馬超卻是面色大變,雖然敵騎只射了一輪,但從對方的動作速度來看,竟然絲毫不比鮮卑人遜色。
看來是踢上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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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馬超色變的時候,張益又率部對馬華髮起了下一輪的攻擊。純以雙腳按鐙控馬,第一屯風騎動作異常迅速地接連射出三撥箭雨,根本不給對方任何的還手機會。
手持騎弩的鐵騎士兵簡直有喘不過氣來的感覺,徒勞地揮舞手中弩弓。1500支箭矢的掃蕩下,又是4、50騎被撂倒在地,傷者更是接近大半。
「飛射?!!!」馬超拳頭攢緊,咬牙切齒地說道。馬超認出了對方騎卒適才的騎射動作,正是被鮮卑人稱為騎射最高境界的「飛射」,即使在鮮卑族中,能夠將騎射練至「飛射」境界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如果敵軍弓騎都有如此神技,這一戰也不用打了!」馬超心知肚明,卻又無可奈何。要想剋制這樣會飛射的輕騎,必須要有射程比之更遠的弓弩手,但眼下馬超從哪裡去找一支弓弩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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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華狼狽不已地退回陣中,300餘騎在對方的連續打擊下只剩下了不到200騎能夠返回,而且幾乎個個帶傷。
「呸~沒種的東西!」張益也不繼續追趕,只是朝馬超主陣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沒種的東西!」學著自己的都尉,第一屯的風騎兵們同時朝敵方啐了口,而後撥馬返回陣中。
見敵軍如此侮辱性的動作,馬超氣沖牛斗,縱馬出列少許,挺槍直指趙雲,狂喝道:「沒膽的狗賊,可敢像個血性男兒一般,與我軍決一死戰?」
「馬超害民賊,即刻率軍棄械,還有一線生機!」趙雲不喜不怒,亦策馬向前幾步,沉聲回道:「再行負隅,惟有死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