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懇詢一事,還請軍主不吝回答……」法正沒有直接回答馬超的問話,卻反問了一個問題,「以軍主目下的軍力,還有望向韓遂、曹操復仇麼?」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馬超面上怒氣迅速浮現,厲聲喝問道。
「軍主誤會了,正並無他意。請軍主先回答正的問題,若事後軍主仍認為法正別有他意,請斬某頭!」法正擺了擺手,急忙解釋道。
「……」馬超凝望了法正片刻,略顯無奈地回道,「目下雖無此力,但對我馬超而言,捲土重來只是輕而易舉之事!」說這話時,馬超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在六萬大軍的包圍下,脫困都是難上加難的事。更何況,這還僅僅是劉備的兵馬,劉琦的兵馬還未趕到。
「而今曹操雄據八州,實力無匹,一旦其平定河北,實力將愈加膨脹。韓遂實力雖不如曹操,但亦據有涼州。此二人聯手,便是九州之地!」從馬超語氣中,法正已大致猜出其心中的想法,但卻未露出半點自得之色,「當今天下,能與曹操、韓遂抗衡者,在正眼中,惟一一人而已。軍主可知何人?」
「哼~!」馬超冷冷一哼,沉聲說道,「看你的樣子,說的應該是劉備了!」
「正如軍主所言!」法正不以為意地淡笑說道,「劉皇叔帝室之胄,仁德傳於天下,曹操亦深忌不已。如今劉皇叔據揚(劉備已控制揚州全境)而望荊、交二州,麾下精兵十萬有餘,關羽、張飛諸位將軍皆是世之熊虎,曹操亦奈何不得分毫。」
聽得法正對劉備方備家誇讚,馬超眼中厲芒連閃。
似乎也知道再說下去,馬超將要發作,法正及時收住了贊溢之辭,和聲說道:「竊以為,軍主若是要復仇,非得有劉皇叔助力不可!」
聽到這裡,再愚蠢的人也知道法正的來意了————勸降!
馬岱、馬休等人不知為何,竟然暗出了一口氣,彷彿心上的一塊石頭在慢慢墜地。
馬超直直地看著法正,神情漠然,叫人看不出其心中的想法。法正毫不畏懼地與馬超對視,沒有半點惶恐之色。
「哈哈……」馬超忽然縱聲狂笑起來,「果然原形畢露了。還說未曾投敵,如今居然替人家當起勸降的說客來。我馬超當真眼瞎,居然會信任你這樣一個反覆之徒,還將襄陽如此重鎮交於你……」
「鈧鏘」一聲,馬超抽出身側配劍,直指法正,雙眼射出駭人青光,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今日不活炸了你這無恥小人,怎能洩我心頭之憤!來人,給我把這狗頭扔到油鍋裡!」
廳內的十餘名士卒立時上前,準備捆縛法正。
「哈哈……」法正居然也放聲長笑了起來,將廳中眾人笑得莫名其妙,準備動手計程車兵也因此而一滯。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任他何等英雄人物,也不能免俗啊!」法正收斂笑聲,懇切地對馬超說道,「法正雖有心為軍主謀劃,奈何軍主切以為法某懷異心。罷罷罷……不消軍主動手,法某自行下油鍋,但請軍主事後剜下法某雙目,懸掛於城樓之上!」
說罷,法正毫不猶豫地轉身出門,直接朝油鍋走去。
再經過一段時間的加熱後,鍋中的油料已全然沸騰起來,油泡不住翻滾,想象得出其中的溫度。
來到油鍋前,法正也不自禁地嚥下一口吐沫,一絲懼色自眼中瞬閃而過。但很快,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緒,大聲說道:「速搬墊腳物來!」
旁邊計程車兵找來一張凳子,法正站了上去,縱身便要向鍋中跳去。
千鈞一髮之際,馬超的聲音響起:「且慢!」
聽得馬超的阻止聲,法正高懸的心忽地落地,但其面上卻沒有半點異色,全然激憤地回頭對馬超說道:「軍主既不相信法某,何必出言阻止!」
「我且相信你,你先回來,我有話問你!」見法正一介文弱之身,居然慨然赴死,也不由得馬超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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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法正重新回到廳中時,包括馬超在內的眾人對其的態度已有所改善。
「張飛可曾提什麼條件?」馬超回到自己的位上,坐了下來,沉聲問道。
「張將軍道,曹操、韓遂二賊狼狽為奸,為禍社稷,殘害忠良,荼毒蒼生,實是人神共憤。張將軍願奏請劉皇叔,以虎賁之師討伐二賊,上解蒼生之困,下為軍主復仇!」法正恭聲說道,「至於條件,張將軍只提了一條!」
馬超面色稍緩,點點頭問道:「什麼條件?」
「以軍主一人性命換全軍將士性命,和為老軍主復仇的良機!」法正語出驚人地說道。
「什麼?張飛想讓我死?!!!」馬超忍不住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