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徐晃性情如何沉穩,也有些捺不住心頭的怒火和急憤————前方樂進肯定已經陷入苦戰。而且,只從安排如此縝密的計劃來看,敵軍胃口絕對不小,恐怕有意全殲樂進一部。
徐晃不知自己的計劃是如何被敵軍識破,但他卻清楚地知道大軍絕對不能在這裡糾纏。樂進雖然驍勇善戰,麾下也有萬名士卒,但敵軍的情況並不明瞭。如果敵軍當真有意全殲樂進一部,則其兵力絕對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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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一面留下少部精銳與隱藏在道路兩翼的敵軍糾纏,一面親率大隊兵馬趟路前進,朝樂進遇伏處急速趕進。
一路上的襲擾無休無止,徐晃渾然不顧,急催士卒前行。
原本兩盞茶便可趕到的路程,足足耽擱了徐晃大半個時辰。待趕到戰場時,樂進所部已折損超過三一之數。尤其是樂進親率的前部人馬,在虎、熊、狼三營的合擊下,所剩已不足千人,樂進本人也在陳到和徐盛的夾攻下,身披數創,形勢極危。
「隨我擊破敵軍,殺!」會合了樂進的後軍,徐晃迅速問明瞭戰況,而後親舉奔雷大斧,暴喝一聲,領大軍朝負責阻擊的狼牙營狂攻過去。
得到徐晃的鼓舞,曹軍士卒個個勢如瘋虎,攻勢如潮。陷入苦戰中的樂進,也察覺到了援軍的到來,奮起武勇,逐漸扭轉了不利局面,一時間竟與陳到、徐盛二人戰成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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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
沉渾的牛角戰號突然響起,悠悠長長地迴盪在山野之間。
陳到與徐盛對視一眼,非常有默契地齊力將樂進殺退,而後縱聲喝令連連。虎槍、熊槍兩營士卒仍然保持著進攻態勢,但目的卻已不再是為殲敵。利用虎、熊二營衝出的空隙,朱桓迅速率領狼牙營擺脫敵軍的糾纏,朝左翼丘陵撤去。
掩護完狼牙營後,陳到一聲急嘯,與徐盛一起領軍脫離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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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黑,道路不明,貿然追擊敵軍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救出了樂進後,徐晃無奈地命大軍停止了無謂的追擊。
「文謙,都是徐某無能害了你!」徐晃舉步來到正在包紮傷口的樂進跟前,沉聲歉然說道。
火光下,樂進的模樣確實有些駭人,左臂、肋部、胸口等多處皆已經受創,血跡已將其上半身的衣甲染成暗紅色。
「公明兄不必歉疚!」樂進咧嘴笑了笑,彷彿渾然不覺傷口的疼痛般,「只怪敵軍過於狡詐,我等反遭其算!」
「嗬~~!」徐晃點了點頭,嘆氣說道,「我自以為得計,不想卻是正好落入人家的算計之中,著實可恨!」
「不知是何人設此詭計?」可能是親兵包紮傷口時觸到痛處,樂進眉頭不自禁地微微一皺,「先前這些人都是劉備軍中的,難道是關羽、張飛到了?」
「……」徐晃想了想,搖頭說道,「應當不是,此戰從頭到尾都沒看到他二人。而且這支劉備軍至多也不超過萬人,恐怕是奉命前往南鄉救援的,不想恰好在路上遇上了徐盛!」
「如果這樣,那設此計的人就更加可怕了!」樂進面色深沉地說道,「他遇上徐盛能有多大工夫,居然就能安排出這樣的詭計來……」
徐晃無聲地點了點頭。
「公明兄,看來上庸也不用去了!」躊躇了片刻,樂進抬頭看向徐晃說道,「關羽、張飛能派出這麼多人救援南鄉,恐怕上庸之圍已解……」
「恩……」徐晃揀起一塊石頭握在手中,點頭沉聲說道,「如今我軍的動向也完全被人家掌握了,再去只能是送肉入虎口。」
頓了頓,徐晃非常不甘心地說道:「忙活了這麼多天,居然落得個無功而返……」
樂進也很不甘心,嘆了口氣說道:「先退回去會合丞相大軍,看丞相有什麼計劃……」
「也只能如此了!」徐晃聽到遠處遙遙傳來的慘叫聲,握著石頭的右手猛地一緊,恨恨地說道,「這些混蛋居然還在騷擾?」
樂進已知有一支極為擅長隱匿的敵軍在不時地騷擾己軍,舉目看了看天,沉聲說道:「好在天快亮了……」一旦天明,敵軍的隱匿騷擾就無法實施了。
「文謙,我到後隊去看看。天一亮咱們就後撤!」徐晃將稜角已被磨平的石塊甩落在地,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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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初一濛濛泛亮,徐晃立即引軍後撤。
關平、陳到等人領軍復返一片狼藉的戰場,整理了雙方陣亡將士的屍身後,又遙遙地跟上了徐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