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歸降了好幾日,而且這次也隨軍出征,但馬岱兩兄弟卻始終顯得有些不合群————軍議從不參加,幾乎不與原馬家軍外的人說話來往,每日只是默默地行軍、休整……渾然將自己當做不相干的「外人」一般!
我知道,他們還存有心結————無論是否存心,馬超的死終歸與我軍有著很大的關聯。在「殺兄兇手」的帳下效力,任誰也不可能淡然自若……
也正因為知道他們心中所想,我和二哥才格外地容忍馬岱兄弟的一些「無禮」舉動。
我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起身:「仲華、孟明,有什麼事麼?」
直起身子,馬岱猶豫了片刻,略顯艱難地說道:「張將軍,末將想問一事……」
「仲華但講無妨!」為了儘量減少馬岱兄弟的心理負擔,我特地請劉磐、黃忠等人及我軍中的諸將做了迴避,帳裡只留了我和二哥兩人。
「不知大軍何時出動攻擊曹操老賊?」馬岱躊躇了片刻,終於說了出來,「……我等兄弟不才,願為大軍前驅,還請君侯和將軍能成全……」
聽到這話,我不禁暗歎了一口氣。
馬岱兄弟果然是為了與曹操的戰事而來的。勸降馬家兄弟時,我曾承諾帶他們去迎戰曹軍,但依照目下情勢的發展,以及從戰略全域性的考慮,卻已不允許我軍與曹操來一次大規模決戰————當時我根本沒有料到,我軍竟會與曹軍形成如此規模的對峙,更沒想到曹操本人會親自統軍到此。一旦戰事發生,恐怕想收斂也收斂不住!
恐怕這次,要對馬岱食言一次了……
「仲華,張某也不想欺瞞你……」我目光坦然地看向馬岱、馬休兩兄弟,「此次大軍與曹操很可能打不起來!」
馬岱、馬休猛地抬頭,直直地看著我。楞了片刻後,馬岱急聲問道:「這是為何?」
我儘量放緩語氣將事情的原由向馬岱兄弟做了說明……
雖然我希望他二人能夠明白我和二哥的苦衷,但很可惜,希望成了失望……
馬岱面上紅青之色不斷變化,緊握的雙拳發出「咯咯」的聲響,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但他也很明白自身的處境,勉強自己忍耐著……
馬休卻顯然沒有自己堂兄的的耐性,當即怒喝出聲:「你當日是怎樣對我們說的?現在為什麼又改口?你根本就無心為我們馬家報仇,你根本就是在戲耍我們!我大哥的死實在太不值得了……早知這樣,就該跟你們拼到死……」
馬休的聲音越來越大,所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二哥原本微閉的鳳眼開始緩緩睜圓,隱隱的精芒在眼中不時閃爍。
儘管面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我卻知道二哥此時已被馬休深深地激怒了。且不說剛才我已向他們解釋了暫時不能與曹軍決戰的原由,就以他二人目前的下屬身份而言,也絕不應該對我和二哥如此無禮叱罵。
想來看來,當初收編馬家軍的想法雖然很美妙,但真正實施起來的難度卻也是大的驚人。這幫人,常年跟隨馬超在西疆廝殺縱橫,早已養成如馬超一般的不羈性格。馬家軍是憑藉馬超強大的個人威望和馬家的宗族關係來加以維繫的,外人根本插不進去。僅是馬岱和馬休,已經如此不服管束,敢於肆意和主將爭吵叱罵,難以想象更為狂傲的馬超一旦「歸降」後,又將是一個什麼局面。
原先的歷史軌跡中,馬超自投奔大哥後,就一直處於半閒置狀態,始終未能再獲得率麾下鐵騎馳騁雍涼的機會,恐怕與其狂傲的性格也不無關係。大哥待人用人可稱天下無二,縱然像劉巴這樣三番兩次逃避徵辟、並辱罵自己的人,大哥都能毫無芥蒂地委以重任,獨獨對於馬超採取虛位束閣的態度,這其中的原由,恐怕馬超自己難辭其咎……
再讓馬休這樣叱罵下去,恐怕二哥當場就會跟他們翻臉,我正待命人先將馬岱兩兄弟勸退下去,不想馬岱自己已先有了行動。
或許也明白繼續吵罵下去的結果,馬岱生硬地行了一禮後,拖著馬休離帳而去。
「……馬家軍!」待馬家兄弟離開小半晌後,二哥逐漸平復了怒火,凝望著帳簾方向,沉聲說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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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馬家兄弟一怒之下會做出怎樣衝動的事來,我命吩咐關平秘密留意他們的舉動,以防有所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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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龐統、諸葛亮他們所預料的一般,曹操與我軍對峙了一天兩夜後,開始緩緩後撤。當然,在這期間曹操也並未完全放棄擊敗我軍的念頭————大量的曹軍斥候在漢水北岸不住地搜尋情報,甚至有斥候秘密渡過河來。但風騎營和無當飛軍計程車兵對渡河的曹軍斥候進行了無情的獵殺……曹操還擺出許多佯動的架勢,想要尋覓出戰機,我軍以不變應萬變,死死盯住曹操中軍。此外,由諸葛亮獻計,我軍連續兩夜以鑼鼓戰號騷擾曹軍,施以疲兵之計……
大概是意識到完全沒有機會,曹操才不情不願地選擇了撤退一途。
為防曹軍突然殺個回馬槍,待其北撤約三十里後,聯軍才開始渡河。
接下來所要做的,就是尾隨曹軍之後,逐一收復上庸郡被佔土地。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馬岱、馬休兩兄弟率領突率麾下1400餘鐵騎脫離聯軍大隊,擅自朝北撤的曹軍狂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