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劉華也不禁為自己的這套說辭所嘆,目帶自得之色,瞧向劉磐、文聘。
「黃口孺子!」聽了這話,一向沉穩持重的黃忠也不禁鬚髮皆張,騰騰幾步上前,銳利的雙眼直直地怒視著劉華,厲喝道,「你將我荊襄將士看成什麼人了……」
黃忠不怒則已,一怒而起的威勢令人駭然。劉華在黃忠的逼視下,渾身如被針氈裹著一般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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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旁,荊州名望最盛的十數家宗族的族長,看著雙方的爭執,都不禁暗歎了口氣,隨即彼此間以眼神交流著什麼。
「哈哈哈……」劉磐忽然縱聲大笑起來,笑聲中意味複雜,似憤怒、似哀慼……
「劉叔業,劉子云(劉華),你們這兩個利慾薰心之徒。為了權勢,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偏你們又是鼠目寸光,若是由你們得了州牧之位,荊州遲早被他們送給曹操老賊。劉某所以要與你們爭奪州牧之位,並非為貪戀權勢,只是不想看景升公十多年的基業、不想看如此大好荊州,落在曹操佞賊之手。」劉磐大笑過後,出離憤怒地冷眼看著劉先父子,慨然說道,「你們道我為州牧之位謀害軍中兄弟,好……」
劉磐忽地抽出配劍,左手提起身前袍角,寶劍揮過,一角錦袍飄落地面:「我劉磐今日割袍立誓,再不爭這州牧之位。如違此誓,神人共滅!」
聽了劉磐這一毒誓,廳中瞬間陷入一片空寂。
片刻後,眾人才回過神來,但神態各異————黃忠、文聘等荊州將領又驚又憤,不明所以地看著劉磐;韓嵩、王粲等文官在驚訝中,卻是帶著幾分喜悅;蒯越和那十幾位族長神色則非常複雜……
諸葛亮頭顱微垂,嘴角不為人見地先出一絲笑意。
「劉磐退出,荊州牧之位豈不是直接落在了自己(父親)之手?!!」還未等劉先父子感受到這份意外的狂喜,劉磐激憤的聲音再次響起:「劉某雖然不爭這位,但也絕不會讓一個出賣荊州向曹賊獻媚的無恥之徒竊取荊州…」
劉磐的話再次引起一陣譁然,眾人都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了。惟有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
「揚州劉皇叔與景升公為同宗兄弟,且皇叔仁德無雙、寬宏大略、知人待士,又對我荊襄九郡有再造之恩!」劉磐昂然說道,「劉磐願舉薦劉皇叔為荊州之主!」
此語一齣,立時震驚全廳。
誰都沒有想到,劉磐居然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一個建議來。
整整沉寂了半盞茶的工夫,文聘忽然開口說道:「若是劉皇叔接掌荊州,文某第一個贊同!」
黃忠雖未說話,但也站到了劉磐的身後。隨即,一眾荊州將校紛紛出聲附和。
自平定江東之戰以來,荊州軍與劉備軍就時常協同作戰,前不久黃忠還曾率軍配合魏延、陸遜剿滅于禁。長期的合作中,兩軍將士的交情也變得深厚起來。從內心中,這些將領並不像文官那樣,會為利益去排斥劉備,甚至,他們對劉備軍的將領感到豔羨。因為,他們都有一個盡情縱橫馳騁的平臺。
任何一個將領,都希望自己能身處一個英明的主君之下,而後率領虎賁之師開疆拓土,立不世之功,搏萬戶之侯。
而劉備,完全可稱的是一個英明的主君。從寸土皆無,到目前佔據揚州全境,在一次次的戰鬥中,許多白衣庶民,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裡,成為校尉、中郎將,乃至將軍。
昔日為黃祖所瞧不起的甘寧,就是一個最為明顯的例子。如今官居橫江將軍的甘寧,僅僅從軍職看,已與荊州軍職最高的劉磐平級。
再如被黃忠稱讚有加的陸遜,年僅24歲,便已是將軍一級。
如此種種,怎能不令一眾荊州將校心動。在往日,他們也僅只是閒聊敘話時,會開一開玩笑,道要轉投劉備麾下。當然,沒人真正做過。
但此刻,劉磐的提議,無異於讓許多將領感覺夢想即將成真。
劉先、劉華、王粲等人回過神時,卻發現他們的氣勢已完全被武將派壓制住。
蒯越雙目微閉,流露出沉思之色,竟似在思索劉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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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劉皇叔執掌荊州,倒也是解決繼位難題的上佳之策!」荊州五大宗族(原本是六大宗族,但蔡氏滅族)之一的習族族長習勳長身而起,竟也表示了對劉磐提議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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