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遇懶得跟他廢話,伸手就要給林昕宇戴丨手丨銬。這頭曲馨一看亮閃閃的手銬,心頓時又軟下來,求情道:「寧大哥,算了,算了。他也沒對我怎麼樣,而且他不是故意的,是有病。」
寧遇抬頭,正想跟曲馨說什麼,林昕宇趁著這工夫腦門往寧遇膝蓋上一頂,寧遇吃痛,手上鬆懈,林昕宇趁機一個鯉魚打挺就翻爬起來。可他站起來身後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跑,而是伸手來拽曲馨。
曲馨嚇得連連往後退,寧遇胳膊用力一推,把曲馨推到離兩人七八米的地方,上前就要再製服林昕宇。
「別過來!」燈光昏暗的小巷裡,林昕宇突然亮出晃閃閃的匕首,惹得曲馨又是一呼。
「昕宇,你真的瘋了?!你哪兒來的刀?」
林昕宇表情扭曲,勾著嘴角似笑非笑道:「想不到?呵呵。」
寧遇面不改色:「林昕宇,你現在把刀放下,我還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幹什麼?想抓我去坐牢啊,寧警官?」林昕宇陰陽怪氣道,「告我襲警?呵呵,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我不襲擊你!」
「那你想幹什麼?」
聞言,林昕宇嘴微顫了顫,這才看向遠處的曲馨,語氣也在不知覺間低下來:「馨馨,我就問你一句,你愛不愛我?」
曲馨整個人都嚇傻了,這會兒哪還知道愛不愛,只帶著哭腔道:「昕宇我求你,先把刀放下。」
「我就知道你不愛我,」林昕宇嘴角牽起一個詭異的幅度,「就算以前愛,現在也不會愛了。我這個鬼樣子,誰會愛我陪著我,連我家裡人都嫌棄我想害我嗚嗚嗚……你要走我不怪你,都是我的錯,我今天不該打你,可我控制不住啊,曲馨我對不起你……」
林昕宇一邊說一邊就又開始痛哭流涕,寧遇見林昕宇情緒有所鬆動,正想趁勢奪刀,可腳剛剛邁出半步林昕宇就警覺地握緊匕首對著他吼:「你別過來!」
寧遇舉起雙手,循循善誘:「林昕宇,你應該明白,這麼把小刀傷害不了我,我之所以一直不出手是因為我一齣手性質就不一樣了。你現在把刀放下,有什麼事我們心平氣和地談。」
「你嚇唬我啊?」林昕宇呵笑,「你以為我怕你嗎?我都跟你說了,我不襲警,這刀子也不是拿來對付你的,我他媽是拿來戳自己的,行不行?」林昕宇話音剛落,就衝自己大腿狠狠紮了一刀。
「行不行!」伴隨著曲馨的呼喚聲,林昕宇手起刀落,又朝自己胳膊紮了一刀。寧遇趁勢衝了過去,伸手就要奪林昕宇手上的刀,誰料林昕宇一個轉身,直接舉著匕首就朝寧遇刺下來。寧遇躲閃不及,只能用胳膊勉強擋了一刀,等腳再站穩,人已被林昕宇逼到牆角,而他手上的匕首也已近在咫尺。
曲馨看著兩人僵持不下,精神已接近崩潰,哭喊著:「別打了,求你們別打了嗚嗚。」
她雙手抱頭蹲下去,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怎麼了,她不過是想好好談場戀愛,可最後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時然她們就能輕輕鬆鬆地招人喜歡,可自己到頭來就是一場空呢?
曲馨越想越難受,行,不就是一個死嗎?她陪著昕宇去死,陪著他一塊下地獄!
這麼念想著,曲馨就隨手撿起地上的啤酒瓶,嘴裡念念叨叨:「這都是你們逼我的,逼我的……」
說著就猛地往前衝刺,也不管眼前的人到底是誰,照著對方的後腦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時間驟然靜止了。
曲馨屏息斂氣,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她才聽到悶哼一聲,然後眼前的人驟然倒地。
畏畏縮縮的,曲馨埋頭看了眼,只聽腦子裡有個聲音兇狠道:「你砸錯人了!那是寧遇!林昕宇早就被他制服打暈過去了。你砸的是寧遇,你打死了警察,你完了完了完了!」
「不不不,」曲馨驚恐地丟掉作案工具,捂住耳朵瘋癲自語,「不是我,不是我……是你們逼我的……逼我的!!」像是要保護自己,曲馨又重新縮回牆角,嘴裡一個勁兒的唸唸有詞。
這邊,經過短暫的暈厥後,寧遇又被後腦勺的劇痛給驚醒,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翻過身來,想要爬起來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行了。還好的是,此時此刻林昕宇已被自己敲暈,暫時沒什麼危險了。
寧遇的眼前開始漸漸模糊,做了多年刑警,他知道這時候不能睡,可眼皮卻一點點地,不聽不顧地開始闔上。
黑暗來臨前的一刻,寧遇突然就看到時然向自己跑來,她挽著他的胳膊,執拗而認真地說:「既然今晚不加班,那就留下來陪我。」
寧遇噙笑,忍不住輕輕喊了聲那個心尖尖上的名字:「時然——」
時然,我好失望,原來這才是你讓我留宿的真正原因啊。
最後一絲光終於離自己遠去,寧遇輕輕地閉上了眼。
遠處,急促的警笛聲也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