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下胸腔裡翻湧的嘔吐感,告誡自己要隱忍,一定要隱忍。
所有家財一朝散,如今她是真的一無所有了,而支撐她堅強走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孟慶良之女孟靈曦聰明伶俐,秀外慧中,甚得朕之喜愛,今特收為義女,賜封曦公主。另賜黃馬褂一件,以表朕心,欽此。」
尖銳的嗓音在孟府大院響起,天大的恩賜卻沒能讓人打心底裡開心。
「民女孟靈曦謝主隆恩。」孟靈曦率孟家眾人跪地謝恩。
「曦公主,起身吧。」徐公公笑得彎了一雙眼,「還有幾句皇上的口諭要傳給曦公主,請曦公主進一步說話。」
孟靈曦點了點頭,溫聲道:「請徐公公移至廳堂一敘。」
她知道這個徐公公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據說當年皇帝還是皇子之時,遭人迫害,流落民間,就是這個徐公公多次捨命相救,皇帝才有命登上帝位。
「曦公主,老奴就不坐了,把皇上的口諭傳達給公主後,老奴還要回去覆命。」
「徐公公請講。」孟靈曦也不再客氣,徑自道。
「皇上說,賜婚的聖旨既然已下,就不能再下第二份。」徐公公說到這裡頓了頓,別有深意地打量她一眼,道「何時再擇個吉日,就交給公主和王爺自己商量了。」
孟靈曦微微一笑,回道:「徐公公,勞煩您回去稟告父皇,就說靈曦的大婚定在三日後。」
「這……」徐公公擰眉打量著她,「公主不需要和王爺商量一下?」
「我與王爺多日前本就該完婚,卻因爹爹不幸去世,耽擱了父皇的美意。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又怎可一拖再拖?世人皆知蕭王爺忠君愛國,王爺又豈會做抗旨不尊的事?」孟靈曦面帶淺笑,笑得無害,卻將矛頭直指蕭白逸。
當初爹爹就是因為抗旨拒婚而入獄,她倒是要看看蕭白逸敢不敢抗旨拒婚。
「既然公主與王爺夫妻同心,老奴便可安心回去稟報皇上了。」徐公公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賞。一般女子遇見這樣的鉅變,怕是早已經頹了。孟靈曦的反應著實讓人另眼相看。只是,這一賭,結局難說。一個小丫頭能翻起多大的波浪?他倒真是好奇。
徐公公領著宣旨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翠兒旋即上前,擔憂地問道:「小姐,皇上為何突然收你為義女?」
「因為他需要我這顆棋子。」孟靈曦冷冷一笑,轉頭對喬安遠吩咐道,「安遠,拿著皇上賞賜的黃馬褂去一趟蕭府,告訴他,三日後本公主與他奉旨完婚。」
喬安遠眼神微微一滯,雖是痛上心頭,卻還是上前一步,接下她手中的黃馬褂。
「是,小姐。」
翠兒見狀,有些急了:「翠兒明白小姐報仇心切。可是,小姐萬不可拿自己的終生幸福開玩笑啊。」
「終身幸福?呵呵……」孟靈曦淒涼地反問,任由自己的心被回憶扎得一陣一陣地發痛,喃喃道,「在秦之軒棄我於不顧之時,我就已經不可能再擁有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