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三歲隨父親出征,南征北戰十年之久,就算多次險些送命,也從來沒被人像今日這般羞辱過。
就算當年從軍,他吃盡非人之苦,傷的卻是身,無關男人的尊嚴。
即便是當今皇上,也不會幾次三番地在大街上這般言辭犀利地對他冷嘲熱諷。更何況現在這個滿眸鄙夷地瞪著自己的女人,還是自己即將迎娶過門的王妃。
以夫為天的道理,看來她是一點都不懂。那他就好好教教她。
他蕭白逸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那他還算什麼男人?他明天豈不是要成為全麒國的笑柄了?
等孟靈曦看到他的動作時,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迅速側過身,把靈位緊緊地護在懷裡。
只是,孟靈曦等來的不是皮開肉綻,卻是喬安遠的一聲悶哼。
她驚恐地睜開眼時,喬安遠已經擋在她身前,後背被抽得衣服裂開,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身子微微發顫,唇瓣動了幾下,都未能發出聲音。她知道,以喬安遠的功力想要抓住鞭子是綽綽有餘的,他卻用了最笨的方法來保護她。不過是因為他知道若是沒有人受這一鞭,讓蕭白逸出了這口氣,只怕受傷的便是她。
她不禁怨怪自己,若非她倔強地逞一時口舌之快,又豈會連累安遠?
她未曾想到,她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心疼,卻越發點燃了蕭白逸心頭的怒火。
好啊!還未過門,就幾次三番地想給他戴綠帽子了?之前和蕭然生的賬還未與她算,如今又與她的家奴眉來眼去,還真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死奴才,本王的鞭子也是你配擋的?」蕭白逸怒喝一聲,猛地抬臂,甩出已經沾了血的鞭子。
孟靈曦驚恐地睜大眼睛,想要制止的話已經到了嗓子眼,卻又被生生地嚥了下去。
她不能阻止,這個時候她只能隱忍。
啪—
狠狠一鞭子甩在安遠身上,卻如同甩在她的心上。她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的教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屈辱,她記下了。
喬安遠咬牙挨下鞭子,高大的身軀只是晃了晃,便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他背上的兩條鞭痕交錯,衣服已經徹底被甩開。兩條深深的鞭痕往外滲著血,看得人頭皮發麻。
「哥……」翠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了出來,上前一步欲扶他。他卻擺擺手,淡然一笑,強忍下錐心的疼。
孟靈曦強制自己不去看喬安遠,直直地看向蕭白逸:「王爺,請問靈曦現在可以上轎嗎?」
人也打了,孟靈曦也識相地沒有當街去關心別的男人了。他再糾纏不放,便是他度量小了。他煩躁地擺擺手,亦不想再糾纏。
她轉身向轎子走去,每走一步都無比沉重。直到上了轎,她都未曾看一眼被抽得皮開肉綻的喬安遠。圍觀的百姓不禁紛紛驚歎孟家小姐的絕情和狠心。
迎親的隊伍終於浩浩蕩蕩地動了起來,喬安遠推了推還扶著自己的翠兒。
翠兒不放心地看了看哥哥,還是顧全大局地跟上了花轎。
隨著迎親隊伍的離去,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地散了去。
前一刻還站滿了人的孟府門前,此刻已經只剩下喬安遠一人站在那裡,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出神。
「小姐,如果報仇是你唯一的心願,安遠就算是賠上這條命,也會完成小姐的心願。」喬安遠攥緊雙拳,全身的脈絡繃緊時,牽動背上的傷,疼得他冷汗淋漓,他卻不曾皺一下眉頭,只想用這痛讓自己銘記此刻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