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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香消玉殞計中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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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秋水是真的被氣糊塗了,她也不想想,蕭白逸的武功高過她那麼多,她怎麼可能傷到孟靈曦?

蕭白逸見銀針飛了過來,抬手下意識一擋,銀針便在他的內力的推動下,向幕秋水飛了過去。

「水兒,小心!」等他意識到,提醒她時,為時已晚。

幕秋水驚恐地瞠圓雙目,下意識地抬起兩隻胳膊擋住自己的臉。

下一瞬,三根銀針齊刷刷地扎入她的胳膊裡,不見蹤影。

「去宣魂媚兒。」蕭白逸旋即上前,想要檢視她的手臂。

「滾開!不要碰我!」幕秋水推開他,紅著眼眶嘶吼道,「我不認得你,你不是我的師兄,你已經被那隻狐貍精迷得失了心智。」

幕秋水狠狠地瞪了孟靈曦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出現。」孟靈曦走到他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袖,故作愧疚地道。

「與你無關。」他嘆了聲,「本王去看看那丫頭,你先回文瀾院。」

「好,你去吧,別讓她有事。」孟靈曦點點頭,推了推他,讓他儘快去。

「本王晚點去看你。」他交代一聲,便疾步離開前廳。

啪啪啪—

他一離開,大廳裡便響起了幾聲響亮的巴掌聲。

孟靈曦循聲望去,便見大夫人正一臉嘲弄地看著她:「戲演得不錯。」

「靈曦不懂母親在說什麼。」孟靈曦轉身欲走,便聽大夫人的聲音冷冷地再次響起:「如果你想除掉幕秋水,本夫人倒是可以幫幫你。」

「幕秋水不是母親的同盟嗎?」孟靈曦勾唇,好笑地反問。

「同盟是誰,要因時而異。」大夫人對自己的反覆無常,一點也不以為意。

「那母親就不怕靈曦在關鍵時刻也替換同盟嗎?」

大夫人見她根本沒有跟自己合作的打算,一張臉又黑了幾分,剛想說些難聽的話,卻被孟靈曦搶了先。

「母親,反覆無常的小人誰都會做,千萬別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孟靈曦的笑意未達眼底,表情透著嘲弄和鄙夷。

「你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別以為逸兒現在寵著你,你便能在這王府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別忘了,這王府裡當家的人是本夫人,而逸兒最在乎的人是何冰柔,像你這種貨色,逸兒不過是貪一時新鮮。」大夫人惱羞成怒,破口大罵。

孟靈曦對她的怒吼充耳不聞,徑自出了大廳。她沒有直接回文瀾院,而是坐在花園的亭子裡,看著池子裡的荷花發呆。

她將蕭白逸的轉變看在眼裡,卻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轉變。她只是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孟靈曦,這是你夢寐以求的機會,不能錯過。

「表嫂覺得這裡的荷花很好看嗎?」一道柔和的聲音打破她的沉思,她抬頭看去,便見趙凝萱手裡拎著一個竹籃,站在亭子口。

「沒有婉柔閣那裡的好看。」孟靈曦嘲弄一笑,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趙凝萱一怔,隨即笑著道:「是啊,婉柔閣是這王府裡最別緻的一處。不過,表哥這麼喜歡錶嫂,他日一定會為表嫂修一處更漂亮的。」

「靈曦怎敢和你表哥心尖尖上的人比。而且,像你表哥那樣一塊人人爭搶的肥肉,靈曦何德何能將其緊握在手?」孟靈曦意有所指。

「表嫂的意思,凝萱也是爭搶肥肉的餓狼了?」趙凝萱走進亭子,將竹籃放在石桌上,從中拿出一壺茶和兩個茶杯。

「怎麼會呢!像表小姐這樣天仙般的人物,自是有很多男人爭搶,又怎會給人做小。」你來虛的,我便比你更虛,這是她的做人原則。

趙凝萱將茶杯斟滿,遞給她:「表嫂如果想尋一個同盟,那凝萱倒是有個好人選。」

「哦?」孟靈曦挑了挑眉,接過茶杯,象徵性地輕啜一口。

「表嫂覺得凝萱如何?」趙凝萱邊為自己斟茶,邊慢悠悠地道。

「哦?」孟靈曦放下茶碗,耐心地等待下文。

趙凝萱不急不緩地喝了口茶,才認真地看向她:「凝萱並不喜歡錶哥,不管是正妃還是側妃,凝萱都沒興趣。」

「那不知凝萱心儀之人是?」如果不是喜歡府中之人,為何三天兩頭往府裡跑?

「蕭然生。」趙凝萱臉不紅、心不跳地念出這三個字,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孟靈曦愣住,未想到這姑娘會如此直白,且眼中的佔有慾強烈得讓人覺得可怕。

「趙姑娘既然喜歡然生,自是可以找媒婆說親,又何須做我的同盟?」

趙凝萱不語,只是勾唇,詭異一笑……

孟靈曦頓覺不妙,卻為時已晚。

「你……」她捂著發疼的心口,憤恨地瞪著趙凝萱,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女人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她下毒。

趙凝萱拿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神色坦然,仍舊是那副海棠迎風的嬌弱模樣。

「表嫂無須激動,凝萱既然說要與表嫂做同盟,就絕對不會傷及表嫂的性命。至於胸口的疼痛,過一個時辰便會消失。」

「表小姐是想用毒控制我?」孟靈曦捂住發疼的心口,聲音冷得已經結了冰。

她怎麼都想不到,這樣一個看似嬌弱的女子,卻忽然變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控制倒是談不上,凝萱只是想讓表嫂幫忙做點事情而已。」趙凝萱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仍舊帶笑,眼神卻犀利起來。

「靈曦何德何能,能得表小姐垂青。」孟靈曦諷刺地道。

「表嫂太謙虛了,就憑你是表哥心尖上的人,辦這事也不難。」

孟靈曦一直以為,人只有滿心仇恨時,才會變得可怕。不想,這樣一個看似乾淨的美麗女子,為了她所謂的愛,也能這般可怕。

「說吧。我不喜歡繞圈子。」她雖然恨極了被威脅的滋味,但此時於她而言,保命最重要。她還沒有資格逞英雄。

「我想表嫂親自為我和然生做媒。」趙凝萱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茶杯蓋,臉上不帶一點女人該有的嬌羞。

「為何是我?你想嫁給他,找任何人做媒都可以,何必那麼大費周章給我下藥?」孟靈曦真的覺得她就是個瘋子,要不然怎麼會為了嫁給蕭然生,做出這麼瘋狂的事情。

「那是因為表嫂實在是太招人愛了。」趙凝萱抓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眼中現出怨恨的光。

「什麼意思?」孟靈曦自認沒有招惹過這個女人,為什麼她會對自己恨意那麼深?

趙凝萱眼神一狠,抬手便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擲在地上。

「表嫂還要裝嗎?」她終於卸去和顏悅色,怒道。

孟靈曦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卻當真不懂她哪裡來的怨恨。

「表嫂認得這樣東西嗎?」趙凝萱從袖中抽出一條手帕,在她面前晃了晃,似要她心服口服。

「我的手帕?」孟靈曦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曦」字,蹙眉反問。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這手帕還是她在孟府的時候繡的。到了王府後,並未用過。

「不錯。表嫂還認得自己的東西。」趙凝萱點點頭,又將手帕收回袖中,「那表嫂知道我是從哪裡找到這條手帕的嗎?」

「從哪裡找到的?」孟靈曦不解地問。

「然生的衣櫃中。」趙凝萱翹起唇,嘴角的笑意擴大,眼神卻越發冰冷。

「也許是他撿到,隨手放入衣櫃中,還沒來得及還給我。」孟靈曦覺得她太過於武斷,她和蕭然生一個府邸住著,怎能憑一條手帕,就認為他喜歡她?

啪—

趙凝萱眼中的怒火更勝,伸手在桌子上一掃,一杯滿是熱茶的茶杯便被掃落在地。杯子裡濺出的熱水直接灼紅了她白皙的柔荑,她卻仿若沒有感覺:「如果是撿的,想還給你,他怎麼會放在錦盒中當寶貝?」

「放在錦盒中?」孟靈曦嚥了下口水,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對。表嫂開心嗎?」趙凝萱抬起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吹了吹被燙傷的地方,漫不經心地問道。

「就因為這樣,所以你想置我於死地?」孟靈曦越聽越覺得可怕。她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大方得體的表小姐居然如此表裡不一。

「表嫂,你又說錯了。」趙凝萱晃了晃手指,「凝萱從來沒有想過讓表嫂死,凝萱只是想請表嫂做媒。」

「表小姐,我不喜歡賣關子。你若是想說,便把話一次說清楚,你若是不想說,我就不奉陪了。」孟靈曦忍著胸口的疼痛站起身,便要轉身離開。

「表嫂,你不用妄圖去找魂媚兒給你解毒,她解不了這毒。這毒是我趙家祖傳的,沒人解得了。」趙凝萱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料準了她不敢離開。

「我可以給你和蕭然生做媒。但是,他肯不肯娶你,可不是我說了算。」孟靈曦心裡恨到了極點,卻只能受制於人。

「表嫂一定有辦法。」趙凝萱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而她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只做媒不行,還一定要成。

「就算是蕭然生真的娶了你又能如何?就會因此愛上你嗎?」孟靈曦理解不了,為何有那麼多人為了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做出這般強取豪奪的事情。

「這個表嫂不用操心。我沒有姑媽那麼蠢,用了那麼多年都套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同樣的辦法,我絕對會用到恰到好處。」趙凝萱沾沾自喜地道。

孟靈曦嫌惡地一皺眉,怪不得趙凝萱會做出這樣的事,原來是有樣學樣,在學大夫人。

等等,她這話什麼意思?同樣的辦法?

「這個辦法還用在誰身上過?」她忍不住問道,隱約覺得這是個事關蕭家的大秘密。

「呵呵!」趙凝萱掩唇愉悅地笑道,「原來表嫂不知道這事啊。」

「我應該知道嗎?」孟靈曦反問。

「凝萱還以為表哥和表嫂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原來家醜終究是不可外揚。」

「你若是不想說便算了。」孟靈曦沒有興趣跟一個瘋子爭論下去,抬腳便要離開。

一看大夫人那樣,也幹不出什麼好事。今兒再見識到趙凝萱的可怕樣子,她不得不佩服趙家生出的女人還真是品種純正,一個比一個壞。

「表嫂這麼急著走做什麼,難道不想知道凝萱給表嫂下的什麼藥?」趙凝萱拉住她的胳膊,笑意盈盈地問道。

「什麼藥又能如何?不都一樣是毒藥?」孟靈曦不甚在意地反唇相譏,因為趙凝萱會比她更在乎這事的結果。

「很多年前,我們趙家本就是大戶人家。後來在我太爺爺那輩,漸漸落敗。好在我爺爺慧眼識才,為姑姑定下了老王爺那門親事,趙家才能平步青雲,又恢復了往日的風光。」趙凝萱鬆開拉著她胳膊的手,眼神越發冰涼,越發狠戾,「姑姑嫁人前,爺爺拿出了祖上傳下的兩顆藥丸給我爹和姑姑。」

孟靈曦淡淡地看著她眼中的犀利,越發認定趙家與蕭家之間沒那麼簡單。

「我爹爹那顆於前兩日給了我,而我把那顆藥丸下在了你的杯子裡。」趙凝萱笑得眉眼彎彎,沾沾自喜。她拿起桌子上孟靈曦剛剛喝過的那杯茶,「這藥丸叫絕愛丹,遇到熱水便會立刻融化。而人要在聞到熱氣、喝到藥水的情況下才會中毒,兩者缺一,都起不了藥效。」

撲通—

趙凝萱轉手便將茶杯扔進了池塘中:「魂媚兒的醫術實在了得,還是毀掉藥源,我才能安心。」

「表小姐設想得還真周到。」孟靈曦算是徹底看出來了,這個女人步步為營,早已經將一切算計得十分精密。

「謝謝表嫂誇讚,對手太過於強大,我若是不提高自己,怎敢和表嫂一較高下?」趙凝萱難得謙遜地道。

「靈曦那點能耐哪能與表小姐想比?表小姐謬讚了。」

「怎會是謬讚?表嫂今日在大廳演的那場戲不就很高明?」趙凝萱「咯咯」地笑出聲,「表嫂,凝萱看得出,你這是想讓表哥家破人亡。」

「表小姐,你這話是不是說錯人了?你若是有此懷疑,是不是應該去告訴你表哥,讓他早做提防的好?」

「凝萱可是表嫂的同盟,怎會做出賣同盟的事情?再來,那是表嫂的家事,凝萱不認為自己有資格參與。」趙凝萱一語帶過,將話說得很清楚,卻無情自私。

「表小姐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孟靈曦算是看明白了,就算是蕭白逸家破人亡,趙凝萱也不在乎。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孟靈曦不想再與她糾纏,便抬步欲離開。

「表嫂,你以後切莫動情。」趙凝萱忽然柔聲道。

「什麼意思?」孟靈曦頓下步子,反問。

「絕愛丹,自然是要絕情棄愛。表嫂一旦動情,便會遭受噬心之痛,若是哪天真心愛上一個人時,表嫂的心便會一點一點地裂開。就算魂媚兒她師父出世,也救不了表嫂。」趙凝萱說完便「咯咯」地笑了起來,愉悅的心情盡顯臉上。

「哈哈哈……」

孟靈曦突然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滿的都是對她的嘲諷。

「你笑什麼?」趙凝萱惱怒地看著她。

孟靈曦直到自己笑夠了,才冷冷地道:「趙凝萱,你打錯如意算盤了。」

趙凝萱一怔,沒待她多做反應,孟靈曦已經走出了亭子。

她捂著發疼的胸口,直到走出趙凝萱的視線,才停下腳步,扶著牆壁喘息,額間已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忽聞簫聲響起。

「相思引……」孟靈曦呢喃一聲,只覺得胸口的疼痛在她情緒波動的瞬間更勝。她卻顧不得,急切地循聲而去。

王府後院的竹林前,她顫巍巍地停下腳步,看著竹林裡的青色背影,竟有些不敢再往裡走。

她再次想起趙凝萱手中的那塊手帕,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一曲畢,吹簫人緩緩轉身,看向她。

「你還記得嗎?」

孟靈曦難以置信地看著淡然的蕭然生,驚慌地問:「為何會是你?」

「一直是我。你兩次跪祠堂,在外邊吹簫的人都是我,不是秦之軒。」蕭然生語氣平靜,眼中卻湧出了憤恨。

孟靈曦一驚,踉蹌著後退兩步。他的恨,是對秦之軒的嗎?

「第一次,我本不該出現。可是,那一日秦之軒不在府中,我見你一個人跪在祠堂,嚇得瑟瑟發抖,便忍不住走了出去。」他沒有告訴她,那一夜,他回到白焰宮後,被罰了十鞭,就因為他衝動行事,差點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一夜後,秦之軒果真生疑,開始調查他,還好他將訊息封鎖得很好。而白焰教這個教派,江湖上根本沒有人知道。

那一夜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衝動,他卻在被罰後,仍舊沒有後悔之意。只因,那是他第一次與她說話。

她一定不知道,看著她笑顏如花,他的心其實緊張得快要跳出胸口。

一個看慣生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也會有這樣一天,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那個人是他,白焰宮的尊主。

她沒有接話,整個人傻愣在當場。如若他早已經潛入孟家,難道也是為了查探紫幽草的下落?原來這世上並沒有太多的巧合,想必他與秦之軒之間定然也有著頗深的牽扯。

「第二次,你嫁來蕭府,又要跪祠堂,我忍不住去給你送飯,你卻怕連累我不肯吃。我便只好在祠堂外吹簫給你聽,希望你不要怕,希望你知道我就在你身邊。」他那一夜沒有被罰,只因那時,他已經有了新的任務—俘獲她的心,騙得紫幽草。

「為何忽然告訴我這些?」她不解,不是都已經隱瞞了許久嗎?

「我知道趙凝萱拿了那塊手帕去找你。」即便他不說,她也會識破他的身份。

「原來如此。」她苦笑著點點頭,那他一定不知道,趙凝萱給她下了毒,「她喜歡你,讓我給你們做媒。」

「你答應了?」他神色一沉,旋即問道。

「如果你也喜歡她,我倒是可以做次紅娘。」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努力壓下心中的急躁,故作鎮定地問道。如今他攤開一切,她還不懂他的心意嗎?

「我在想,你身邊有個女人也好。」孟靈曦說的倒是真心真意的實話,就算那個人是趙凝萱,至少她是真的愛他。

話落,她便轉身,挺直腰身走出他的視線。他只覺她無情,卻不知,她這會兒心口狠狠地痛著。她在心裡默默地呢喃:「蕭然生,若我真的為你做媒,你會恨我嗎?」

入夜後,蕭白逸來了文瀾院,恰逢她一個人坐在院中。

蕭然生的事情後,她越發覺得,她就好比一個不能自主的棋子,身邊的人都帶著目的,將她困在棋局中,不能自已。

蕭白逸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立刻皺了皺眉頭:「怎麼這麼涼?在外邊坐很久了?」

「有一會兒了。」她任他拉著自己的手,真把一對恩愛夫妻演繹得完美。

「進去吧。彆著涼了。」他拉著她起身,明知她有心事,卻並未多問。

「好。」她乖巧地應。

「曦兒,你無須這般,做你自己就好,」

「我應該是什麼樣子?」她笑著反問,不等他回答,便歪著頭自說自話,「張牙舞爪嗎?」

「張牙舞爪好啊。本王一向喜歡你像只小野貓一樣撒潑。」他伸手撫亂她的發,滿眼的寵溺。

「沒想到王爺還有這愛好。」她邊說邊伸手擰他一把,「咯咯」地笑了。但這笑聲裡到底有多少真實的歡樂,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小野貓,你真的敢動手掐本王,本王看你是活夠了。」他故作兇狠地嚇她,將手伸入她的腰間,搔她的癢。

「不要鬧了。好癢!」她一邊躲,一邊求饒。

「說,下次還敢不敢掐本王?」他被她笑得像孩子般的樣子感染,拿出了多年未有過的瘋狂勁。

「是王爺自己說喜歡的。」她不滿地還嘴。

「好哇,你還嘴硬。」他繼續手上的動作,直到她笑倒在他懷中,他才環過她的腰,將她緊緊地抱入懷中。

「王爺……」她在他懷中微微仰起頭,望著他已經恢復波瀾不興的臉,才發現原來安靜下來,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溝通的。

「叫名字吧。本王想聽。」他俯下頭,在她額間輕吻。

「那王爺應該說,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而不是自稱本王。」孟靈曦翹起嘴角,調皮地笑道。

「本……」他一開口剛要再說「本王」,立馬頓住,拍拍自己的額頭,重新一本正經地道,「我想聽夫人叫為夫名字。」

孟靈曦嘴角的笑僵住,她只是在調侃他,並未想到他會認真。

她正遲疑,忽見門口走來一抹身影,是蕭然生。

她旋即收回視線,笑彎了一雙眼:「逸……」

他未想到她會這麼聽話,一個字打在他的心頭,竟覺悸動。他忍不住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蕭然生的腳步猛地一頓,出了響動。

蕭白逸還未來得及加深這個吻,神色一寒,直起身,轉頭冷冷地掃向來人。

「這麼晚了,來王妃的院子做什麼?」

蕭然生的視線越過他,看向她,淡然的眼中傳遞著一種只有她才看得懂的失望。

竹林一別,他思來想去,還是來找她了。

步入院中,他已經看到了蕭白逸。他若是還有一絲理智,便該立刻離開,畢竟蕭白逸生性多疑。她對蕭白逸親暱的稱呼,卻讓他的腳像被釘在地上一般,怎麼都無法移動,視線直直地看著親熱的兩個人,心中不知是恨,還是痛……

「王爺,是妾身讓人通知然生來的。」孟靈曦避開蕭然生的視線,忽然道。

「你找他做什麼?」蕭白逸轉頭看向她。

她猶豫一下,回視他的眸子裡閃過為難的神色。

「怎麼?還有什麼事不方便對本王說?」蕭白逸一擰眉,警告地盯著她。

「妾身說了,王爺可不要傷心。」孟靈曦故意顯得又為難幾分。

蕭然生的臉色這會兒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已經猜到,她是真的打算為他做媒了。

「和本王有什麼關係?」蕭白逸越發不解。

孟靈曦用餘光看了眼蕭然生,心裡劃過抱歉的情緒,面上卻故作開心。

「你的好表妹求妾身做媒,你說和你有關係沒?」

話落,孟靈曦明顯感覺到來自蕭然生那邊的一股子冷意。

「凝萱?」蕭白逸詫異地反問。

印象中,趙凝萱總是柔柔弱弱的,很害羞,怎會做出求人做媒這檔子事?

等等,做媒?給誰做媒?

不是給他吧?一想到這裡,蕭白逸看著孟靈曦的眸子也冷了冷,這個女人若是敢給他做媒,他便直接掐死她。

他知道,趙家一直希望趙凝萱嫁入王府。

是以,趙凝萱才會經常來王府做客。她本人對這事似乎也不反感,來王府倒是來得很開心。

蕭白逸卻一直沒將這事放在心上,他堅信,他若是不想娶趙凝萱,誰也逼不了他。

不過,這與叫蕭然生來有什麼關係?

孟靈曦看著他驚訝的表情,已經猜到他心中所想。

「王爺這麼緊張做什麼?難道王爺希望表妹想嫁的人是自己?」孟靈曦打趣地問道。

「孟靈曦,你非要氣本王嗎?」王府中的這三個女人已經夠他頭疼了,他哪裡還敢再招惹一個回來。

「王爺也真是笨得可以了,若是表妹想嫁的人是王爺,那妾身還找然生來做什麼?」孟靈曦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媚態橫生。

「蕭然生?」蕭白逸不禁驚訝,平日裡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一時間消化不了這個訊息倒也正常。

「對。表妹今兒特意來找妾身做媒。」

兩人你來我往,彷彿忘記了僵在原地的蕭然生。

「這倒是好事,只是……」蕭白逸瞥了一眼蕭然生,嘆道,「怕是趙家那邊不會同意。」

「草民自認配不上表小姐,還請王妃為表小姐另擇佳偶。」蕭然生趁機一躬身,推託道。

「這事本王和王妃商量下,你先下去吧!」蕭白逸自然不認為蕭然生是真的不想娶趙凝萱,不過是客氣推託罷了。

一個身份卑微的下人,年紀又不小了,若是能娶到趙凝萱那樣有財有勢的美人,怕是人人都會求之不得。

「是。」蕭然生低著頭,後退兩步,直接轉身離開,沒有再看孟靈曦一眼。

孟靈曦在想什麼,他已經猜不透,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們之間真的只剩下相互利用。

為免蕭白逸生疑,她不敢多看他離開的背影,轉而對蕭白逸道:「既然是表妹自己來求妾身做媒的,她定是有辦法說服自己的父母。」

她絕對相信趙凝萱若是想嫁給蕭然生,誰也擋不住。

她真想知道,若是她的父母不同意這門親事,她會不會連自己的父母都毒死。

「也是。」蕭白逸點點頭,「那你去告訴凝萱,若是他能說服父母,她和蕭然生的婚事,本王便給她做主了。」

「你都不用問問蕭然生?」孟靈曦驚訝地問道。

「他一個王府家奴,能娶到凝萱,已是幾世修來的福,哪裡還會不同意。」蕭白逸理所應當地道,「這事本王稍後會跟管家說,你就不用操心了。」

孟靈曦的唇瓣動了動,終是把所有的話都嚥了下去。他對蕭然生的輕視,縱使她有多麼不認同,都不能開口。除了不想他生疑之外,她亦是那個推波助瀾的人,她有什麼資格再裝好人?

翌日,用過早膳,蕭白逸便領著孟靈曦去探望翠兒。

為了不影響孟靈曦休息,蕭白逸把翠兒安排給了李媽照顧,儘管孟靈曦不願意,但他態度堅決,她摸不準他的意思,只能答應。但通過這事,她暗暗下了決心,將喬家兄妹留在明處,確實不是明智之舉。蕭白逸這次沒有動安遠,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動。

於是,她悄悄命人給安遠送了訊息,命令他賣掉品香樓。準備等魂媚兒為翠兒醫治好傷病後,再找機會讓他帶著翠兒離開。

兩人過去時,魂媚兒已經在翠兒房中。

一見她進門,翠兒怯懦地叫了聲:「小姐。」

她立刻快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所有關懷都寫在眼中。

「王妃放心,媚兒很快便會醫好翠兒。」魂媚兒看著主僕倆,翹起嘴角。

「真的?」孟靈曦聞聲看向她,一時間欣喜異常,竟沒有留意她說話時的口氣,更沒有留意到渾身僵硬的翠兒。

魂媚兒醫術了得,又怎會看不出翠兒的「傻」是裝出來的?

不過,她最後還是沒有當場揭穿她,而是給了她機會,讓她自己變回正常人。

只是,翠兒不知道,魂媚兒根本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她之所以會在最後「心軟」,全是因為翠兒後來提到楊辰風,說:「楊辰風也知道這事,知道我不會害人,只是想幫自家小姐,才沒有揭穿我。」

在她看來,楊辰風會放過的人,總有他的道理。

如果這個人想傷害蕭白逸,她相信楊辰風定然不會包庇。

「怎麼?王妃不相信媚兒的醫術?」魂媚兒一挑眉梢,反問道。

「不是不是,我是太高興。」孟靈曦連忙搖頭,怕惹得她不高興,再拒絕醫治翠兒。

「媚兒,夠了。誰都知道你醫術高明,你用不著在這裡炫耀。」蕭白逸見孟靈曦尷尬,連忙出面替她解圍。

魂媚兒掩唇一笑,極盡嫵媚:「我說王爺,虧奴家對您一往情深,您這麼護著王妃,也太傷奴家的心了。」

「魂媚兒!」蕭白逸怒斥。他向來不喜歡這種玩笑,她還總是樂此不疲。

他不知,他越是這般,魂媚兒越是喜歡逗弄他。

「王爺別叫這麼大聲,奴家怕。」魂媚兒做了個怕怕的樣子,氣得蕭白逸走過來就要拎著她的衣領,將她扔出去。

魂媚兒雖然武功不如他,但是畢竟也不差,一個靈活轉身,不但躲開了他,還伸手直接扣住了孟靈曦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孟靈曦窘迫地站著,一看這兩人能如此打鬧,關係肯定非比尋常。說的雖然都是些曖昧的話,但她看得出,兩人之間並無曖昧。

「王爺,下手時看著點,別打到你的美嬌娘。」魂媚兒躲在孟靈曦身後,好不得意地道。

蕭白逸瞪著她,真真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王爺真是狠心啊!奴家為王爺鞍前馬後這麼多年,王爺現在只要王妃,不要奴家,還真是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魂媚兒越說越來勁,她就愛看蕭白逸又急又怒,又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樣子。

「魂媚兒,這種話,你還是去和楊辰風說吧。」蕭白逸實在沒有辦法,只得抬出楊辰風。

孟靈曦一聽這話,先是一愣,剛剛還拉著自己當擋箭牌的魂媚兒便鬆了手。

「嘖嘖嘖,幹嗎一有事就扯上他,看你那點本事。」魂媚兒撇撇嘴,終於收斂了。

「不提他,你能老實嗎?」蕭白逸冷笑。笑話,這可是他對付她的唯一殺手鐧。

「好好好,不用你趕,我識相地自己離開。」魂媚兒一臉失望地轉身,作勢要走。

孟靈曦自然是看出她有裝的成分,卻不想這一男一女在這裡賭氣,壞了治療翠兒的事。

「魂姑娘!」她一急,連忙拉住她,用求救的眼神看著他。

蕭白逸皺緊眉頭,看著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然流露出哀求表情的孟靈曦,心頓時軟了。

「師妹……」蕭白逸拉長音,語氣懇求和警告參半。

「好了,好了,既然師兄都開口求我這個師妹了,師兄的忙,我自然要幫。」魂媚兒見好就收,免得以後被報復。

孟靈曦越聽越迷茫,怎麼又師兄師妹?難道魂媚兒也是天靈宮的人?那不是和幕秋水也師出一門了?

就在她愣神的光景,外邊突然有下人來報:「王爺,有封王爺的書信。」

蕭白逸順手接過書信,拆開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你去處理你的事吧。」孟靈曦立刻識趣地勸道。

「嗯。」蕭白逸隨口應了聲,旋即離開,可見有多著急。

「倒是很恩愛。」魂媚兒笑得一臉詭異,讓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讓魂姑娘見笑了。」孟靈曦怎麼看都覺得她笑得意有所指。

「你叫我魂姑娘,那我是叫你孟姑娘呢?還是蕭王妃?」魂媚兒翹著嘴角,眉眼彎彎,仍是一臉笑意,出口的話語卻很不友善。

「隨魂姑娘喜歡。」孟靈曦彎唇一笑,全當聽不出她的諷刺。

「既然姑娘對我師兄不曾真心,魅兒還是不要叫姑娘蕭王妃的好。」魂媚兒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她裝糊塗的機會。

「魂姑娘怎知我對你師兄不曾真心?」孟靈曦笑凝著她,臉上沒有一點驚慌。

在震威王府這爾虞我詐的環境中生活久了,她再笨也學會了什麼是鎮定,不會在事情還沒有搞清楚前,自亂陣腳。

「就憑孟姑娘中了絕愛丹的毒。」魂媚兒故意咬重「絕愛丹」三個字,生怕她會聽不清。

孟靈曦微微一皺秀眉,忽然想起剛剛魂媚兒在和蕭白逸鬧時,拉過自己的手腕。這王府中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精明啊!

孟靈曦淡然地笑笑,走到翠兒身邊:「翠兒,你出去玩會兒,我和這位魂姐姐有點事情要商量。」

此時翠兒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她真想馬上就告訴小姐,她沒瘋。但她知道若是此時說了,小姐一定會很氣她,說不準會一氣之下將她轟出王府。是以,就算此時心裡再難受、再擔心,她也得將這場戲演完。

「嗯。」翠兒傻傻地應了聲,蹦蹦躂躂地跑了出去。

出了門,翠兒越想越擔心孟靈曦會被欺負,猶豫片刻,快步出了院子,尋找外援去了。

屋裡,孟靈曦見翠兒出去後,才繼續與魂媚兒對峙。

「哦?我有中毒?我怎麼不知道?」孟靈曦無所謂地笑笑,開始裝糊塗。

「你對我師兄未曾動情,自然不會心痛。」魂媚兒眸子一寒。

「哦?這世間還有這種能試驗人真心與否的良藥?」孟靈曦唇畔依舊含笑,不露破綻,也不敢露出破綻。若是讓蕭白逸知道她中了絕愛丹的毒,那她剛剛在他心裡建立起來的信任怕是會土崩瓦解。

「孟靈曦,你是什麼人,我早就清楚,你不需要再裝。」魂媚兒沉了臉色,冷道。

「既然魂姑娘這麼瞭解我,那就請魂姑娘說說我到底是什麼人,也好讓我知錯就改。」孟靈曦走到桌邊坐下,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被人看透和親口承認性質是不同的。

「孟靈曦,你敢說,你沒有為了報仇,故意挑唆風和逸?」

孟靈曦心裡咯噔了下,春宮圖那事,她故意不解釋,確實動了這樣的心思。

「你我之前素不相識,但是,我願意相信風看人的眼光。他說你是好人,是以,我願意放過你這一次,如果你真的不愛我師兄,就請你離開王府。要不然,我絕不會讓你的奸計得逞。」魂媚兒眼中泛起殺氣,「還有,你爹根本不是我師兄殺的。」

「那是誰殺的?」

魂媚兒蹙眉猶豫了一下,就被孟靈曦接過話:「說不出,是嗎?就算我爹不是你師兄所殺,但是,你和你師兄有心包庇那個兇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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