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傾城王妃》小說信息

第七十二章 青鸞山上七日情(第2頁,共2頁)

字體:

「怎麼會,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孟靈曦真心地道。

楊辰風哈哈一笑,道:「你可是王妃之尊,我一介草民哪受得起王妃的大禮。」

平日裡見慣了他沒個正經,她也未往心裡去。

蕭然生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的親密勁,恨得藏於袍袖中的手已經緊握成拳,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楊辰風轉頭看向他,故作驚訝地問:「然生,你怎麼還站在這裡不走?還有事?」

「沒有王妃的命令,然生豈敢離去。」蕭然生有板有眼地回。

「那小曦曦還有事吩咐然生嗎?」楊辰風陰陽怪調地詢問道。

孟靈曦瞥了一眼蕭然生,不得不感嘆他的演技。

「然生,你下去吧!沒事了。」

「是。王妃。」蕭然生領命,恭敬地退了出去,甚至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楊辰風一直眸光深沉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收回視線,轉而對孟靈曦語含深意地道:「養虎,容易為患。」

「楊公子這是何意?」孟靈曦故作不懂。

「算了,本公子也只是隨口一說,炫耀下自己的文采,並無他意。」楊辰風無所謂地一笑,不用她請便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小曦曦,你平時擅長什麼樂器?」

「靈曦沒有什麼擅長的,都只是略知一二而已。」孟靈曦謙虛地回道。

「小曦曦,你說說你,一天天的,怎麼老用這麼文縐縐的口氣跟本公子說話?聽得本公子都毛骨悚然了。」楊辰風做顫抖狀,不滿道。

「喂!楊辰風,我好生對待你,你卻不喜歡,你到底想怎樣?」她故意鬧他,心裡卻是暖的。她越發覺得,他是值得交的朋友。

「對對對,本公子就想你這樣,本公子就喜歡潑辣的女人。」楊辰風從椅子上跳起來,用摺扇挑起她的下巴,一臉賞心悅目。

「啪」的一聲,孟靈曦開啟他的摺扇:「楊公子,男女有別,靈曦要休息了,就不送公子了。」

和這個男人在一起,想文雅都文雅不起來。

「小曦曦,別這麼狠心啊!本公子今兒想聽你彈琴。」他湊到她身旁,委屈地道。

「你們綺夢樓不是有很多姑娘會彈嗎?何必來找我?」孟靈曦邊說邊向裡間走去。

「她們怎麼能和小曦曦比?」楊辰風鍥而不捨地追著她,直接跟進內室。

「你又沒有聽過我彈琴,怎知道我彈得比她們好?」孟靈曦無奈地停住腳步,覺得他此時就像個難纏的小孩子。

「本公子會看相,一看你的臉蛋,就能看出你是不是才女。」楊辰風眯起桃花眼,笑得痞痞的。

孟靈曦無奈地搖了搖頭:「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文瀾院中,並沒有琴。」

「這個好辦。」楊辰風不待她反應,拉著她的手腕,向門外走去。

院子裡,當她看到手捧一把上好古琴的小廝時,才知道什麼是有備而來。

楊辰風鬆開她的手腕,接過小廝手中的古琴,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小曦曦,請吧。」他徑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等著欣賞。

她見狀,也不好再拒絕,畢竟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走過去坐下,青蔥般的手指撫上琴絃,嘆道:「真是把好琴。」

「小曦曦喜歡,本公子就贈予小曦曦,怎麼樣?」楊辰風討好地笑著問道。

「不必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靈曦受之有愧。」她搖頭拒絕,問道,「想聽什麼曲子?」

「就彈一曲你最拿手的。」他隨口道。

「好。」她的手指撥上琴絃,信手便來了一曲。

只是,剛一成曲,她便驀地收住了動作。

「怎麼不彈了?這曲子不錯啊!」楊辰風不解地問道。

「沒事,忘記下邊怎麼彈了,我換一曲。」孟靈曦淡然地解釋一句,便換了曲子。

她哪裡是忘記怎麼彈了,只不過是不想再彈那一曲罷了。

相思引,她曾經最愛的曲子,卻沒有想到,一曲牽扯兩個男人,最終她卻愛上了他人。

感情兜兜轉轉,果真沒有定數。

她的心思越發紛亂,手指的動作便也亂了。

「算了,不想彈,便別彈了。」楊辰風用扇子抵住她的手,聲音發沉,再也沒有了調笑之意。

他費盡心思地逗她,就是希望她可以開心一些,並不是想看她這般滿腹心事。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低頭看著古琴,沉默不語。

「丫頭,心裡委屈就哭出來,沒有必要強裝堅強。」他看著她緊蹙的眉心,想要伸手為她撫平,終是因為最後的理智,只能這般不遠不近地看著她哀傷。

「就算我哭了,就算我不堅強,真的能換回我想要的嗎?」她轉頭看向他,飄忽的聲音裡有著太多的不確定。

「丫頭啊!」他嘆了口氣,懂她問的是什麼,卻沒有能力回答。

「你不是他最好的兄弟嗎?為何連你都不能回答我?」她怒聲質問,少有地在人前使小性子,他卻成了一個例外。她想,大概是因為他給的舒心和縱容。

「可是,我畢竟不是他……」帶著嘆息的一句話,包含了太多深意,她能聽懂多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自己的心,已經被紛亂的線纏住,再難脫身。

「那你告訴我,為何一個人可以變得這麼快?」她眼含淚水,「五天前,他還在對我海誓山盟。五天後,我再醒來,卻完全變了天。你知不知道,我情願我沒有醒過來,我情願我就那麼死在青鸞山山頂。」

「丫頭,忘了逸吧!」他知道,他不該說這句話,但他真的不忍心看她繼續痛苦。

她愣愣地看著他,總覺得他的話意有所指:「為何要我忘記他?」

她雖然氣怒、傷心,但她始終沒有辦法理解,為何蕭白逸突然間開始寵幸幕秋水。

如果說,他寵幸何冰柔,她還會覺得他最愛的人始終是何冰柔,而不是她。

而楊辰風一向是那個勸她跟蕭白逸在一起的人,此時卻突然勸她忘記。她不禁覺得這其中必然沒有那麼簡單。

楊辰風被她盯得一時間失聲,這時,一道滿是嘲諷和得意的聲音刺入了兩人耳中。

「姐姐的問題,大師兄回答不了,秋水倒是可以代勞。」

楊辰風一擰眉,起身循聲看去:「水兒,不要太過分了。」

「大師兄,水兒幫了你那麼大的忙,不感激水兒,反倒是這個樣子,還真是讓水兒心寒。」幕秋水撇撇唇,嘴上說得委屈,眉眼間卻淨是得意。

「水兒,你從何時開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楊辰風只覺得自己的心在不停地下沉,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那個雖然任性,卻善良的小師妹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不好嗎?至少我得到了我此生最想要的。」幕秋水眼神凌厲,眼中沒有一點悔意。

「水兒,你真的得到了嗎?」楊辰風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已經不想再往下說任何話。

在他看來,現在的幕秋水已經走火入魔,他多說無益。

幕秋水凌厲的眼神因為他的問題,有那麼一刻晃神,卻在片刻後,變得更加猙獰。

「就算我沒有完全得到,至少她孟靈曦永遠別想再得到。」

孟靈曦站起身,呆愣地看著滿臉猙獰的幕秋水。他們的對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蕭白逸和幕秋水在一起,真的有苦衷?

「楊辰風,她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逸是身不由己的,是不是?」孟靈曦緊張地問道。

「丫頭……」楊辰風蹙眉,正在思量著要怎麼和她說才合適些,就被幕秋水搶了先:「是,沒錯,他是身不由己。但是,不久的將來,我會為他生兒育女,他早晚會忘記你。」

「你是用什麼要挾他的?」孟靈曦激動地質問道。不等她回答,孟靈曦猛然猜道,「是我的命,是不是?我的解藥是你給的?」

「呵……」幕秋水冷笑,一臉鎮定地透過她,望向她身後的楊辰風,「大師兄,傷心嗎?你救了她的命,她卻一心以為是師兄的功勞。」

「水兒,夠了。」楊辰風怒斥,臉色越發沉黑。

「不是為了我的毒,那是為了什麼?」孟靈曦剛剛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殘忍地熄滅。

「不要猜了,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吧!」幕秋水得意一笑,剛要開口,卻被楊辰風的大聲呵斥打斷:「夠了!水兒。逸已經不來見她了,你何必非要這麼殘忍地趕盡殺絕?」

楊辰風大步上前,將孟靈曦護在身後,失望且痛心地看著幕秋水。

「可是,她還坐著正妃的位置。」

楊辰風的反應,讓她越發恨孟靈曦。憑什麼她就可以得到那麼多人的庇護?她幕秋水也是被爹爹捧在手心長大的,她憑什麼就要被所有人嫌棄?

她和蕭白逸有婚約在先,她才應該是蕭白逸的結髮妻子。

她也曾天真地認為,只要她愛蕭白逸,側妃或是正妃的名分,她都不在乎。

可是,蕭白逸回報她的是什麼?

他居然為了孟靈曦將她貶為低賤的妾。她怎能甘心?

「你讓她說,我想聽原因。」孟靈曦從楊辰風身後走出,倔強地不要他的庇護。

她知道,楊辰風不讓她聽的事情,定是她無法承受的。但她不想逃避,她情願狠狠地痛一次,然後徹底放手。

「丫頭,何必難為自己呢?」他無奈地嘆息。他知道幕秋水勢必會說,他攔得了今天,亦攔不了明天。

「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糊里糊塗地活著,那才真的是難為自己。」

孟靈曦臉上的淚痕已幹,眼中太過於突出的冷靜讓楊辰風看著異常心慌。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做做好人,成全你。」幕秋水向楊辰風投去一個勝利的眼神,才對孟靈曦一字一頓,故意力求字字清晰地道,「師兄是為了救他此生最愛的女人,才答應我,給我一個孩子,讓我永遠留在他身邊。」

「此生最愛的女人?」孟靈曦咀嚼著這七個字,呵呵地笑了。又是為了何冰柔……

「想到是誰了嗎?」幕秋水也不急著說出最終答案,只是興奮地看著她。

「何冰柔……」孟靈曦輕聲呢喃。

「你認為除了她以外,誰還有能力左右師兄的生活,或是決定?」幕秋水的嘴角掛著一抹濃濃的嘲笑,眼中竟沒有一點嫉妒之情。

她不會再嫉妒任何女人,她只會想盡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是不是真的?」孟靈曦猛地轉頭,看向楊辰風,聲音發寒地問道。

楊辰風的視線有些閃躲,竟不敢直視她。

「大師兄,你可要說實話啊!」幕秋水不見一點慌亂神情,刻意地提醒道。

「水兒……你……」楊辰風恨得咬牙切齒。

他為難的表情已經很好地道出了答案,孟靈曦自嘲一笑,原來真的如此!

「是真的,對不對?」她仍是不甘心,即使他已經預設。

他別過臉,不敢看她承載了太多傷痛的眸子,輕輕地點了點頭:「對。是真的。」

孟靈曦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身子便向一旁倒了去。

「丫頭!」楊辰風腳下生風,迅速轉到她身後,將她扶住。

「好了,水兒就不打擾大師兄在這裡英雄救美了。」幕秋水滿意一笑,轉身翩然離去。

「既然他愛的人是何冰柔,為何還要來招惹我?」孟靈曦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喃喃地念道。

「丫頭。」他將她軟下去的身子緊緊地抱入懷中,心中暗暗起誓,「丫頭,如果逸註定無法保護你,那麼這一次,我絕不會放手,不會讓他再有機會傷你。」

「我恨他,我好恨他……」她不想再問緣由,只想繼續恨他,這樣才能磨滅心頭的愛。

「丫頭。」他順著她的發,一下比一下溫柔,「別恨,恨一個人太辛苦。」

「除了恨他,我還能怎麼辦?」她仰起掛滿淚水的臉頰,無助地問道。

「還可以忘記,只有真的忘記了,你才能解脫。」明知她做不到,他卻還是想要一次一次地勸,希望她不要活得如此痛苦。

「忘記……」她退出他的懷抱,如失了魂,身子搖搖晃晃地向屋裡走去,關上門,將自己隔絕在一個人的空間裡。

「丫頭,對不起……」楊辰風對著緊閉的房門長嘆一聲,才踱步到石桌旁坐下,撥動手下的琴絃。

一曲落,一曲便又起,不是什麼感人至深訴說真情之曲,卻都是用來舒緩人心的音調。

這便是楊辰風,一個愛,卻從不言愛,一個不曾與她朝夕相伴,卻總是在她最需要時出現的男人。

他從來不認為自己的愛有多偉大,他只是恨自己不能讓她快樂,不能讓她從此遠離這些世間紛擾。

不知不覺,深夜竟已經來臨……

「風,真的這麼在意嗎?」魂媚兒站在他身旁良久,終是做不到轉身離開。

楊辰風沒有立刻回答,直到一曲作罷,才淡淡地回了句:「我也以為可以不這麼在乎。」

「我們都知道,她和逸是相愛的。」魂媚兒聲音不穩地提醒。

「就算逸愛她,也不能成為讓她受傷的理由。」他冷聲道。

「你只看到了她的傷,那逸的傷呢?」

「他們不同,她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傷害了。」楊辰風的眼神飄遠,琴聲再起。

「不是她再也承受不了傷害,而是你再也見不得她受傷。」魂媚兒自嘲一笑,轉身,背影落寞地離開。

楊辰風手下的琴絃一頓,錯了一個音,才再次恢復。

魂媚兒永遠比他了解他自己……

日月交替,她在房中待了一天一夜,他便在屋外守了她一天一夜。

皇天不負苦心人,不知在多少首曲子後,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推開。孟靈曦站在門前望了他好一會兒,才抬步走向他。

「你彈的曲子很好聽。」她在他身旁坐下。

「丫頭,有了決定?」他將被琴絃割傷的手藏於袖中,卻沒法掩飾琴絃上的點點血跡。

「嗯。」她點點頭,拿過他面前的琴,手指輕撫過那些乾涸與未乾涸的血跡,才撥動琴絃。

一曲、兩曲,皆是他昨夜彈過的曲子。

「我彈得對嗎?」她收住手,並沒有像他昨夜那般不停地彈奏。

既然已經有了決定,她便不想讓任何人擔心。

「我的丫頭真聰明。」他撫上她的發,欣慰地勾起唇。

「謝謝你,楊辰風。」她一本正經地對他道。

如若不是他的琴聲,她怕是現在還走不出心中的鬱結。

他曲曲用心,都在舒緩她的心情,都在告訴她,這世間還有很多人關心著她。

他堅持了一天一夜,她若是再半死不活地將自己囚在傷痛的世界中,她又怎麼對得起他的良苦用心,以及那麼多關心自己的人?

即便不能忘,她也必須學會堅強。

既然老天讓她活下來,她就該珍惜生命的可貴。

青鸞山的五日儘管刻骨銘心,卻只是過眼煙雲……

「既然要謝謝本公子,不如來點實際的。」他收起深情,恢復了一貫的痞痞樣子。

孟靈曦愣了一下,釋然一笑:「好,那不知道楊公子有什麼好建議?」

「本公子的要求很簡單,請本公子去品香樓白吃白喝一頓就好。」楊辰風一臉對美食垂涎欲滴的樣子,讓她忍不住失笑。

不過,品香樓已經不是她孟家的了,她去似乎也要付銀子。安遠之前已經聽從她的吩咐,賣掉了品香樓。

「好。」她點點頭,起身,與楊辰風一起走出文瀾院。

兩人帶著翠兒走出王府大門時,從隱蔽處走出了兩道身影。

「逸,你真打算看著風和孟靈曦這麼發展下去?」魂媚兒的聲音有著不解和急切兩種複雜情緒。

「曦兒不會再愛上任何人。」蕭白逸望著空蕩蕩的門口,肯定地道。

魂媚兒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你只是想利用風?」

「本王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他,更沒有要求他做什麼。是他自己一頭栽進去,怨不得別人。」蕭白逸冷冷地回視她,鷹眸中沒有一點愧疚和退讓的情緒。

「呵……哈哈……」魂媚兒突然放肆地大笑起來。

蕭白逸只是擰著眉,看著她笑,不阻止,也不問為什麼。

「逸,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孟靈曦既然可以被風的一夜琴聲感動,勇敢面對失去你的痛苦,你就能擔保她下一次不會被風的深情感動?」魂媚兒冷冷地嘲諷道。

「你就不擔心會失去風嗎?」蕭白逸壓下心中被勾起的惶恐,反問。

「他從來不曾屬於我,又談何失去?」魂媚兒不以為意地撇唇一笑,卻笑得發苦,「如果,他有一天能找到與他真心相愛的女人,我魂媚兒一定第一個祝福他。」

孟靈曦對蕭白逸的感情有多深,絕愛丹已經做了見證。而她魂媚兒對楊辰風的感情有多深,已經不需要見證,因為她對他更多的是祝福,而不是佔有。

「魂媚兒,你能如此偉大,我蕭白逸永遠做不到。」他從來不屑做個偉大的人,他只知道,他不想,也不能放她離開。

如果,她硬是要飛遠,那他會親手摺斷她的翅膀,讓她永遠只能留在自己身邊。

「逸,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見不得她受一點傷害。如若不然,你也不會縱容風去陪她一天一夜。」魂媚兒不再嘲諷,只是淡笑著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蕭白逸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魂媚兒,你不該這般瞭解一個男人的心意,有哪個男人不希望在心底塵封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

因為你太過於瞭解,所以楊辰風最落魄的一面,全**裸地展現在你面前,讓他永遠沒有辦法愛上你。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