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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爭寵掌摑夜逃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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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想有人因你而死,便說,我不在乎。」幕秋水從魂媚兒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袖,整了整上邊的褶皺,無所謂地回道。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可怕?」魂媚兒只覺得眼前的人很是陌生。

「我可怕?」幕秋水冷嗤,「我可怕是誰逼的?如若師兄不對我那麼殘忍,我會出此下策?」

「逸不過是不愛你,又有什麼錯?難道,你就真不顧那麼多年的師兄妹之情,打算一直這麼殘忍下去?」魂媚兒失望的眼神中還留著一絲希冀,希望她可以早點放手。

放了自己,也放了蕭白逸。

「我也想善良,我曾經也想過退讓。我才是師兄指腹為婚的結髮妻子,我卻因為愛他,退讓到只做個側妃也甘心。可是,他是怎麼對我的?洞房夜留我一個人獨守空房,他知不知道,他這麼做,對我有多殘忍?」幕秋水一直以能嫁給蕭白逸為榮,這還是她第一次開口這般指責他的不是。

特別是他不肯碰她的事實,她從來絕口不提,不過是不敢提。

「逸不進新房,也是為了保住你的清白。難道你不懂他這麼做,是因為疼愛你嗎?若是換了他不在意的女人,他又何必這麼做?」魂媚兒雖然能明白她的感受,但蕭白逸又有何錯?他一開始娶幕秋水,也是被逼。一心想保住她的清白,就是怕她日後會不幸,還沒了退路。

「他在意我?他若是在意我,又怎麼會為了孟靈曦一次一次地傷我?最後還為了她,貶我為低賤的妾。」幕秋水紅了雙眼。她恨,她恨所有人,為何從來沒有人站在她的立場,想一想她有多痛苦。

她愛蕭白逸,從懂事起,她便夢想著做他的新娘,她又有什麼錯?

如果蕭白逸愛的人是何冰柔,她還不會這麼恨。

可是,孟靈曦憑什麼後來居上?

這個女人搶了本應該屬於她的正妃之位,現在又搶走了蕭白逸的心,這兩個理由就足夠她恨孟靈曦到死。

魂媚兒失望地搖搖頭,她能懂她的痛,才格外痛心。

「師姐,不是人人都像你這麼好命遇上大師兄。他儘管不愛你,卻憐你惜你,將你視為紅顏知己。也不是人人都能像你這麼偉大,不計較回報。」幕秋水眼中的犀利漸漸褪去,在眼底湧起痛楚的時候,越過魂媚兒離開。

她不是不懂愛,她只是太愛,太想得到……

魂媚兒不禁苦笑,遇上楊辰風是她的幸運嗎?如果楊辰風可以絕情一點,她是不是也可以少痴情一點?

每個人對愛,都有不一樣的詮釋,就如她和幕秋水,她們一樣愛了那麼多年,最後卻走上了兩條不一樣的路。而幕秋水那條註定是不歸路。

那她這條呢?怕是在蹉跎歲月後,留下的不過是她一個人的回憶。

翠兒小心翼翼地將孟靈曦臉上的血跡擦掉,眼中噙著的淚就要落下。

「小姐,痛不痛?」

「不痛。」她的額頭是真的不痛了,神醫不愧是神醫。

只是,臉頰還是火辣辣的痛,幕秋水那一巴掌是真的下足了力。

「還說不痛,臉都腫成什麼樣了。」翠兒拿過溼毛巾,敷在她紅腫的臉上,「不行,翠兒一會兒就去找王爺,為小姐說理去!」

「不行,你不能去找他。」她絕不能在這個時候讓翠兒節外生枝,給她們的離開計劃帶來麻煩。

「小姐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軟弱?」翠兒噙在眼中的淚水一湧而出,埋怨道。

孟靈曦一時間不知要如何解釋,只得語氣強硬地警告道:「我說不準去,就不準去。若是我管不了你,就派人送你回安遠那裡。」

為了提防蕭然生,她是定然不能在安遠安排好一切前告訴翠兒的。

「小姐……」翠兒委屈地撇撇嘴。她怎麼就忘記了,自己只是個下人而已?

孟靈曦見她這個表情,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現在卻又不能哄她,只能希望安遠儘快安排好離開的日子,好結束在這王府中暗無天日的生活。

「出去吧!我累了。」孟靈曦對她擺擺手,一個人進了內室。她們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是。」翠兒抽泣著退下,心裡又委屈得不得了。

出了文瀾院,翠兒便擦乾臉上的淚痕,想出去散散心。

怎知,走著走著,便走到了蕭然生的屋子前。

正坐在窗邊看書的蕭然生聽到腳步聲,抬頭望去,便見哭紅了眼睛的翠兒站在那裡。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書本,快步走了出去,神色擔憂地問道:「翠兒,你這是怎麼了?」

翠兒心裡本就委屈,一見他這般擔憂地望著她,便如見了親人般,撲到他懷中,放聲大哭起來:「蕭大哥……」

她怎知,他之所以會擔心,根本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孟靈曦……

翠兒環住他的腰,緊緊地貼在他懷中,傾訴著滿心委屈的同時,突然間發現,原來她是這般貪戀他的懷抱。

他輕撫她哭得一抖一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讓她更加沉醉。

翠兒嗚咽著將今日孟靈曦被欺負,還不讓她討個公道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這才收住哭聲,覺得心裡好受了不少。

聽聞這話,蕭然生倒是沒太往心裡去。孟靈曦一向心疼翠兒,又怎麼會讓她去自討沒趣?

翠兒抹了抹眼淚,退出他的懷抱:「小姐早起的時候,還很肯定地說,幕秋水以後沒有機會再欺負她了。可是,這才一轉眼的工夫就被欺負了,她也不氣。」

蕭然生心頭一顫,故作不經意地問道:「你家小姐為何說幕秋水以後沒有機會再欺負她了?」

翠兒搖了搖低著的頭,羞得有些不敢看他。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剛才那麼衝動地衝進人家懷中?

「也許小姐只是隨口說說。」翠兒猜測道。

蕭然生的直覺告訴他,孟靈曦絕對不會是隨口說說。幕秋水的氣焰那麼盛,以後欺負她們的機會多的是才對,又豈會沒有機會欺負她們?

除非……

他心裡咯噔了下,除非孟靈曦以後都遠離幕秋水,離開王府。

可是,若她打算離開了,為何沒有告訴翠兒?

他不禁在心底冷笑,她一向信任翠兒,絕對不可能防著她什麼,那麼她要防的人便是他蕭然生了。

「孟靈曦,你想要遠走高飛,還沒問過我,你走得了嗎?」蕭然生收緊雙拳,頓時恨從心生。

「蕭大哥,你怎麼了?」翠兒半晌聽不到他的聲音,悄悄抬頭一看,便見他一臉陰沉,嚇得她心頭一窒,試探著問道。

「沒事。」他眼中的陰鬱隨即散去,又恢復了以往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那就好。」翠兒再次垂下頭,「蕭大哥,今日謝謝你肯聽翠兒囉唆。」

「翠兒,這個送給你。」蕭然生隨手從袖中摸出一個玉鐲,遞給她。

「蕭大哥……」翠兒羞得將頭垂得更低,手不自覺地去接他遞來的玉鐲。他卻是一愣神,捏著玉鐲沒有鬆手。

「蕭大哥?」翠兒有些難堪地剛要將手縮回來,就被他拉住,親自將玉鐲套在她的手腕上:「我幫你戴。」

翠兒甜蜜地笑,看著手腕上通透的玉鐲,羞紅了一張臉。

只是,她不知,他剛剛那一瞬間是真的不想鬆手。

這個玉鐲是他生平第一次主動買的女人東西,買來後,他片刻不離身地放在胸口處,盼著有一日能送給孟靈曦。

他為她情根深種,她回報他的又是什麼?

既然如此,那他何不成全了她的想法,好好地利用翠兒這顆自動送上門的棋子。

翠兒這會兒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雀躍中,像蕭然生那般優秀,連趙家小姐都看不上的男人,會送她玉鐲,還正好是她一直喜歡的款式。

而她這個時候完全忘記了,她從小便崇拜孟靈曦,是以,喜歡的東西和孟靈曦根本就是大同小異。

「蕭大哥,謝謝你。」翠兒小聲道。一顆心就要跳出嗓子。

「翠兒,跟蕭大哥無須這般客氣。」蕭然生抬起衣袖,將她臉上未擦乾的淚痕一點點擦乾,動作溫柔得就快浸出水來。

而像翠兒這種還懵懂得不大明白情為何物的單純女子,又怎麼敵得過這樣的溫柔?

敵不過,就註定淪陷。

而淪陷在這樣一段充滿陰謀與利用的情感中,結果從一開始便已經註定了是傷。

自那日幕秋水來鬧過後,文瀾院中再次恢復了平靜,卻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改變。

比如說,她院裡的一個婢女徹底消失了。王府中沸沸揚揚地流傳著一個說法,那婢女偷了王府的東西,夾帶私逃。

孟靈曦並未深究,既然王府中其他人都不深究,她一個即將離開的失勢之人,又有什麼能力追究?

而第二件改變的事情,便是翠兒了,這也是孟靈曦最擔心的。

最近,翠兒臉上時常洋溢著幸福笑。

翠兒開心,孟靈曦自然也跟著高興。

只是,孟靈曦愛過,自然不難看出翠兒那太過於幸福的笑代表著什麼。

她並沒有阻止翠兒,甚至連問都不曾問一句,只因為她已經收到了安遠的信,今夜便走。

若是這個時候說一些反對的話,她怕會適得其反,節外生枝。

而她有信心,她要離開的時候,翠兒定然會跟著她離開。

夜幕降臨,翠兒走到孟靈曦身邊。

「翠兒幫小姐更衣,小姐早點歇著吧。」

「不用了,我還不想睡,想出去走走。」孟靈曦搖搖頭,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小姐想去哪兒?翠兒去取個燈籠給小姐照亮。」翠兒連忙跟上。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翠兒,你在屋子裡等我,千萬別離開。」孟靈曦囑咐一聲,一個人踏出文瀾院。

再恨,再怨,要走時,終究捨不得。

不管蕭白逸對她有多無情,但她畢竟真心地愛過他……

她費力地爬上假山,站在假山頂,遙望著書房內閃動的燭火,輕聲道:「蕭白逸,永別了。」

既然,愛著他的心,她沒有辦法帶走,那她便將這顆心埋在震威王府,從此做個無心之人。

「丫頭。」假山下,一身夜行衣的楊辰風壓低聲音喚道。

「風,你來了。」

孟靈曦剛要從假山上爬下,就被他飛身抱了下來。

他放下她,囑咐道:「你回去找翠兒,我去幫你們搞定後門,小九在等你。」

「嗯。」孟靈曦輕應,又轉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這才快步向文瀾院走去,準備接上翠兒,便徹底離開這座讓她恨過、怨過、愛過,最後卻死了心的王府。

她順著熟悉的路線,很快便回了文瀾院。

翠兒見她回來,立刻迎了上來,想為她準備就寢。

「翠兒,跟我走。」她拉住翠兒,便往外走,連個包裹都沒有收拾,就是不想讓她起疑心。

如果,蕭然生真的只是蕭府的管家,她定然不會阻止他們在一起。

「小姐,我們去哪兒?」翠兒跟上她的腳步,不解地問道。

「帶你出去玩。」她回頭對她眨眨眼,神秘地道。

「哦。」翠兒木然地點點頭,對這樣的孟靈曦是既陌生,又熟悉。

以前在孟府的時候,孟靈曦也經常這樣溜出去玩。是以,翠兒對她的舉動並不感覺陌生。但自從嫁來蕭府後,她從來沒像今日這般有興致,心裡不免有些疑惑。

「小姐,這麼晚了,我們能出去嗎?」翠兒壓低聲音提醒道。

「放心吧!」孟靈曦篤定地回,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兩人很快便來到王府的後門,後門敞著一條縫,門前無人看守。

她拉著翠兒迅速出了門,熟練地拐了兩個彎,便見一輛馬車停在那裡。

車前坐著一個黑衣少年,戴著的沿帽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

孟靈曦走過去,問道:「你是?」

「我是小九,孟姑娘上車吧。」小九轉身撩開車簾,示意她們上車。

「好。」孟靈曦也不扭捏,迅速上了馬車,回手去拉翠兒。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翠兒心頭一慌,竟躲開了孟靈曦伸來的手。

孟靈曦心裡咯噔一下,卻還是耐著性子道:「翠兒,你先上車,我慢慢跟你解釋。」

「小姐,我們要走,要離開王府,是不是?」到了這個時候,翠兒就算再笨,也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對,我準備帶著你和安遠徹底離開皇城,重新開始。」孟靈曦也不想再隱瞞,翠兒有決定自己將來命運的權利。

翠兒驀地瞠圓雙眸,後退一步,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翠兒,你不想跟我和安遠離開嗎?」孟靈曦眸中閃過一抹失望,卻不是苛責。

如果翠兒執意留下,她不會反對。而以後不管她幸與不幸,都是她自找的苦楚,怨不得別人。

「小姐,我……」翠兒的聲音哽在嗓子裡發不出。於她而言,離開或是留下一樣難抉擇。如果小姐能早幾天說要離開,她想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她走。

可是,現在……

蕭大哥雖然未給過她什麼承諾,但他現在對她那麼好,是不是就意味著他也是喜歡她的?她怎麼捨得在這個時候離開……

翠兒眼中閃過愧疚之色:「小姐,對不起。」

「別這麼說,我不怪你,人各有志。」孟靈曦別過臉,不想讓翠兒看到她眼中的痛心和失望,「小九,我們走。」

怎麼能不失望?畢竟是這麼多年的感情,竟抵不過蕭然生的幾句甜言蜜語。

原來,翠兒對蕭然生的感情,早就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愛過,也一頭栽下去過,她能體諒翠兒的心情。但體諒與接受是兩碼事,她怎麼都接受不了翠兒做出這樣的決定。

「小姐保重。」翠兒眼中盈滿淚水。

哥哥那麼愛小姐,就算沒有她在身邊,也一定會將小姐照顧得很好。而她,真的想為自己爭取一回,她不想一輩子只是活在小姐的影子裡。

沒有人知道,她曾愛慕秦之軒,只因為那是小姐喜歡的人,所以她不敢想,也不敢盼。

而遇上蕭然生這樣一個與秦之軒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她不敢,也不曾妄想過,他卻意外給了她希望,她怎能不淪陷?

翠兒帶著滿心的愧疚和憧憬轉身,後頸忽然被狠狠地擊中。她悶哼一聲,暈了過去。

「小九,你做什麼?」

孟靈曦見小九將翠兒打暈,扔上了車,不免憤怒。

「主子吩咐過,你們必須一起離開,缺一不可,免得以後有人利用翠兒要挾孟姑娘。」小九聲音無波地回答,隨即跳上馬車,打馬向前。

孟靈曦只得放下車簾,看著昏迷的翠兒,輕嘆:「翠兒,對不起。」

不過,這樣也好,蕭然生是給不了翠兒幸福的。

深夜的街道空空蕩蕩,馬車很快就暢通無阻地來到城門前,小九掏出一塊腰牌,遞給守門計程車兵。士兵一看,馬上將城門開啟,給他們的馬車放行。

孟靈曦未想到他們這麼順利就出了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切都太容易,她總有種惴惴不安的感覺。

轉念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楊辰風向來神通廣大,這點事情想來是難不倒他的。

她撩開窗簾,望著漸行漸遠的城門,在心中默默地與這皇城裡的一切做著最後的告別。

只是,一切寧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老天終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放她離開……

就在馬車賓士到一片樹林時,數支飛鏢向馬車飛了過來。任憑小九身手再麻利,奈何飛鏢來得太快太集中,還是打斷了馬和馬車之間的繩子。拉車的馬匹受了驚嚇,嘶鳴著奔進密林。

馬車隨之向前傾斜,孟靈曦下意識地抱住翠兒,兩人便向車門滑了去。

小九一個翻身,腳尖點在仍舊向前滑動的馬車上,在兩人從車裡滑出來前,用內力強行將馬車停了下來。

孟靈曦抱著翠兒跌在地上,卻顧不上摔得就要散架的身子,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閣下是什麼人,為何要擋我們的路?」小九將孟靈曦護在身後,對著黑漆漆的正前方冷聲問道。

「將人放下,饒你一命。」

隨著一道陰狠的聲音落下,從暗處走出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

孟靈曦只是與來人對視一眼,就認出那雙含怒的眼睛,還有他的聲音。

「你監視我?」她嫌惡地質問。

即使她一直提防著他,到底還是沒能逃脫他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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