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中群戰正激烈,而此時,皇宮的另一個角落,莫測與秦之軒也正打得不可開交。
「秦之軒,本尊沒有時間陪你玩,你若是想報復,就改日再來。」莫測想要脫身,去完成他的大業,但秦之軒怎麼都不肯放過他。
其實,他只要說出孟靈曦還活著的訊息,秦之軒就不會再和他糾纏。但他從小就嫉恨秦之軒,又怎麼願意讓他心裡好受?
他就是希望秦之軒痛苦,一輩子痛苦才好。
他莫測就是死,也絕對不會告訴秦之軒孟靈曦還活著。
看著秦之軒痛苦,莫測就覺得心裡痛快。
「哈哈哈……」莫測越想越愉悅,便狂笑出聲。
「你笑什麼?」秦之軒手上的劍招不停,咄咄逼人,充滿了殺氣。
「看著你痛苦,我就開心。」莫測毫不吝嗇地將心中所想告訴他,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刺激他。
「呵呵!我看你還能笑多久。」秦之軒輕蔑一笑,劍招越發凌厲。
只是,他的劍招再凌厲、武功再高強,遇到莫測,都是遇到了剋星。
莫測可是從小便跟在他身後,不但深知他的武功套路,就連破解之法也是會的。
起初,能被秦之軒纏這麼久,除去秦之軒在拿命跟他拼以外,莫測也是沒動殺心。
畢竟,他們是親兄弟,就算心裡再恨,嘴上說得再狠,就真的能殺無赦嗎?
就算莫測希望秦之軒一生痛苦,卻也從沒有想過,讓他死於非命。
畢竟,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不過是嫉妒秦之軒的童年比他莫測的要美好、快樂。
不過,秦之軒一直這樣纏著他不放,劍招越發狠戾,莫測此時為了脫身,也不得不使出狠招。
一個會破解之法的人下了狠手,秦之軒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秦之軒便處於下風了。
「測兒,住手。」莫千秋找了莫測半晌,終於找到時,就看到他正對秦之軒下狠手。
莫測見她來了,心裡恨意更濃。他冷哼一聲,不但沒有停手,劍招反而越發凌厲起來。
對,他就是要與莫千秋作對,她不是不准他傷害她的寶貝兒子嗎?
他就是要傷,看她會不會為了她的寶貝兒子殺了他莫測這個不受待見的兒子。
「測兒,我說住手,你沒有聽到嗎?」莫千秋見秦之軒招架得越來越吃力,心裡更是著急。
都是她的兒子,她哪個都心疼,只不過這個時候,明顯是莫測佔了上風,她出聲喝止莫測,也是理所當然。
她知道,莫測定然又誤會了她。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有那麼多時間解釋了,只能任由莫測誤會。
「測兒,住手!」
「你說住手就住手,憑什麼?」莫測冷冷地掃了莫千秋一眼,「難道就憑你利用了我二十幾年嗎?」
在莫測心裡,莫千秋就是一直在利用他,騙他謀大事,坐擁天下,最後卻想把皇位給楊辰風。
到底憑什麼?
他是她的兒子啊!她怎麼能這麼狠心?
「測兒,你再不住手,別怪為師不客氣了。」莫千秋本不想與莫測動手。但她不能親眼看著兩個兒子自相殘殺。
只是,習慣性的一聲「為師」,讓莫測更加痛恨她幾分,
「徒兒很想看看師父是如何不客氣的。」莫測話落,劍尖向前,殺招已出。
莫千秋秀眉擰緊,提劍跳入戰圈,將秦之軒擋在身後。
「軒兒,讓開。」莫千秋提劍去擋莫測的劍招。
「哼!」秦之軒冷哼一聲,語氣竟與莫測如出一轍:「我憑什麼聽你的?我不需要你幫。」
莫千秋一見兩個兒子都如此,心猶如被一隻大手掐緊了一般,無法跳動。
她真的錯了嗎?
如果沒有錯,為何兩個兒子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有莫千秋加入戰圈,就算她沒有使出全力,莫測自然也討不到任何便宜,幾招下來,便處於下風。
秦之軒找準機會,便一劍刺了下去。但握劍的手像有自己的知覺一般,劍鋒微微一偏,錯過了莫測的心口。
事情發生得太過於緊急,莫千秋自然沒有注意到秦之軒手中的長劍這一細微的挪位。
她只看到,長劍就要刺入莫測的身體了。
於是,她劍鋒一轉,去擋秦之軒的劍,隨即一掌打出,想結束這場爭鬥。
莫測在看到秦之軒的長劍刺來時,本以為自己這下子會命喪皇宮了。
不想,他竟看到劍尖微微一動,便錯過了他的要害。
他沒有想到,這個時候,秦之軒還會對他手下留情,心中不免一時感觸。
只是,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候,莫千秋居然也掉轉身,改為幫他。
他以為,莫千秋從不在乎他的生死,有秦之軒這個兒子便夠了。
秦之軒被莫千秋一掌打得倒退幾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莫千秋出掌時,雖然留了餘地,但是她畢竟本著「迅速分開兩人」的想法,就算是留情,下手也不會輕。
秦之軒惡狠狠地瞪了莫千秋一眼,捂著心口,足尖點地便飛身而起,身影迅速消失在皇宮中。
「軒兒!」莫千秋上前一步想追,終是放棄了。
現在,宮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她不能離開。
「你不應該幫我。」莫測看著她的背影,面色冷冷的,沒有一點感激之情。
莫千秋轉身,沉重地凝了他一眼,自然明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即便她現在解釋什麼,莫測也不會相信。
索性,她便不說了。
「你若是還想做皇帝,就跟我來。」莫千秋沒有將劍歸鞘,而是提著長劍,運動輕功,直接往御花園的方向而去。
莫測眸光一沉,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趕到御花園時,這邊的戰況仍舊激烈。而皇帝歐陽芮麒本該去避難,此時卻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底下打成一片。
「歐陽芮麒,拿命來。」魂媚兒飛身而起,一劍便刺向了歐陽芮麒。
只是,他身邊有大批暗衛和侍衛保護,魂媚兒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傷到他?
這一動起手來,本來武功就不算高強的魂媚兒自然就處於下風,不過,好在她會用毒,幾支毒針飛出去,就倒下幾個侍衛。但毒針畢竟有用完的時候,保護歐陽芮麒的侍衛卻越來越多,魂媚兒哪裡會是對手?
另一邊,孟靈曦在寄秋的保護下,也趕到了近前,卻近不了歐陽芮麒的身。
「皇上,讓他們不要打了,放過媚兒。」孟靈曦隔著人群,對著歐陽芮麒喊道。
她雖然不會武功,但她也看得出魂媚兒就要招架不住了。
歐陽芮麒聞聲,將視線調向孟靈曦和寄秋,只是打量一眼,便認出了哪個是他的女兒。
「曦兒,到父皇身邊來。」歐陽芮麒對她擺了擺手,保護他的侍衛自然不會攔著。
雖然孟靈曦直到現在還是接受不了歐陽芮麒是她爹的事實,但是這個關頭,顯然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於是,她猶豫一下,便奔向了他,寄秋想跟,卻被侍衛的大刀給攔了下來。
歐陽芮麒微沉吟,看了一眼寄秋,對侍衛沉聲吩咐道:「讓她也過來。」
他本不相信寄秋,但孟靈曦這個時候公然站在他身邊,他怕她隨時會有什麼危險。
他的屬下就算現在能護他們周全,一會兒會不會情形有變,誰也不知道。
而這個人易容成孟靈曦,又是楊辰風帶來的,想必應該是可靠的。
孟靈曦看寄秋也跟了過來,眉心微擰。寄秋畢竟是楊辰風的人,她不會傷害自己,不代表不會傷害歐陽芮麒。但寄秋已經到了近前,她也不好多言。她轉首看向歐陽芮麒,冷聲道:「讓他們放過媚兒。」
「她要殺朕。」歐陽芮麒眸色一冷,回道。
「還不是你自己種下的孽債。」孟靈曦冷嘲。
「什麼意思?」歐陽芮麒不解地問。
「她是替她師父來殺你這個負心漢的,你說是什麼意思?」孟靈曦越說越氣,真替孃親感到不值,為何要為了這麼一個風流成性的男人去死?
「她師父是誰?」歐陽芮麒越發不解。
他自認自己不是個風流的人,在民間除了跟秦鳳兒在一起過,再也沒有找過其他女人。
不過,看孟靈曦說得咬牙切齒,看來這件事定然有什麼誤會。
「魂惑心。」孟靈曦從牙縫中逼出三個字。
她不禁想,是不是因為歐陽芮麒外邊的露水情緣太多,才會這般多到記不住了?
「惑心……」歐陽芮麒眸光驀地跳動,立刻對打鬥中的侍衛命令道,「不要傷到她。」
孟靈曦心裡猶如打翻了五味瓶,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魂媚兒沒事,她自然開心。
可是,歐陽芮麒這麼緊張,也就意味著他確實欠了魂惑心的情。
魂媚兒聽到他的命令,心頭微微顫動了下,出口的話語卻帶著不屑。
「昏君!我魂媚兒不需要你手下留情,你不殺我,我必殺你。」
歐陽芮麒只是瞥了魂媚兒一眼,便轉頭看向孟靈曦,語氣堅定地道:「朕這一生,唯一愛過的女人就是你娘。」
孟靈曦對上他眼中的堅定,不禁動容。
「那魂惑心呢?」她忍不住問道。
不是她好奇,她只是想替魂媚兒搞清這一切。
「她是朕的師妹。」歐陽芮麒眉心緊擰,似乎並不願意回想當年。
孟靈曦驚道:「那你和蕭白逸他們的師父也是師出同門?」
「對,就是拜朕的那位好師兄和歐陽玄璞、蕭天正三人所賜,朕才會摔落懸崖,落入海中,認識你娘。」歐陽芮麒的前半句說得狠狠的,後半句提到秦鳳兒時,卻柔和了起來。
這世間能將他化成繞指柔的,也只有秦鳳兒一人了。
他本不屑於皇位,並不想爭奪什麼,是他們怕他爭,對他趕盡殺絕,才將他逼上了這條路。
只有登上皇位,他才能活得安安穩穩,才能不被追殺。
他曾經也是翩翩佳公子,如今卻成了一身暴戾的帝王,他不怪誰,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只是,秦鳳兒過世後,他常常在想,如果他當初不那麼執著,不是非要登上帝位,要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好看,他現在也許正與秦鳳兒隱居在山間,活得快快樂樂。
又豈會像今日這般,一家人受盡苦難?
孟靈曦只知道歐陽芮麒曾經奪了歐陽玄璞的皇位,卻沒有想到,這裡邊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
兩父女對話間,魂媚兒已經被擒,押到了兩人面前。
「放開她。」孟靈曦喝道。
「放開她吧。」歐陽芮麒知道她的銀針用完了,諒她也再沒什麼殺傷力了。
「歐陽芮麒,你不用裝好人,我不會感激你的。」魂媚兒怒視他,滿眼怨恨。
「你師父呢?」歐陽芮麒忽略她眼中的恨意,徑自問道。
他想不通為何魂惑心的徒弟這麼恨她,他只能找魂惑心出來問清楚了。
記憶中,這位師妹是個性子很爽朗的女人,和他的關係一直走得很近。
不過,他在天靈宮學藝的時候,一直是易容,宮裡的人除了師父,沒有任何人看過他的真實容貌,包括魂惑心。
後來,他落崖,人皮面具被泡掉,認識了秦鳳兒,兩人相愛,最後終是天各一方。
在歐陽芮麒看來,他和魂惑心的交情還不錯,哪裡來的仇恨?
只是,他哪裡會想到,魂惑心會愛上他易容後那張普通的面容,甚至還為了給他報仇,做了許多事情。
他當初回到麒國後,一心想著報仇,後來登上皇位,瑣事一堆,就再也沒有回過天靈宮,更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他曾經入天靈宮學藝。
「你還不配我師父來見你,狗皇帝。」魂媚兒不屑地將臉別向一旁,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將她押下去。」歐陽芮麒見她不肯合作,也不再問。
「不行,別傷害媚兒。」孟靈曦見狀,急切地道。
「這個時候不把她押下去,難道留下她添亂?」歐陽芮麒無奈地解釋道。
孟靈曦歉意地看了魂媚兒一眼,不再言語。
魂媚兒一心想殺歐陽芮麒,若是不把她收押,這個時候確實有些添亂。
算了,反正看歐陽芮麒的樣子,也不像要傷害魂媚兒。
就在魂媚兒要被押下去的時候,今日未到場的蕭白逸突然出現。
「曦兒。」蕭白逸被侍衛攔在臺階下,只能遙望著孟靈曦。
孟靈曦回望他,半晌無語,竟不知道在這樣的場面下相遇,要說些什麼好。
「放他上來。」歐陽芮麒對底下的侍衛吩咐道。
孟靈曦一驚,轉頭看向歐陽芮麒。
他不是和蕭家有仇嗎?防了蕭白逸那麼多年,在這個混亂時刻,為何要相信蕭白逸?
「當年放過蕭天正,是為了國家社稷。今日朕願意信他,是因為他是朕的女婿。」歐陽芮麒微勾唇,看著她的眸子裡淨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寵溺。
「你果真知道。」孟靈曦聲音輕顫,她不恨歐陽芮麒什麼,是因為孃親愛他。
但是要說一點不怪,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歐陽芮麒,她怎麼會吃那麼多的苦?
其實,再多的苦,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沒有辦法接受,她的苦難是她的親爹造成的。
「沒錯,朕是知道,但不是早就知道。直到你娘為朕而死,朕才想明白,她那麼愛朕,亦如當初一樣,可以連命都不要,又怎麼會背叛朕?」歐陽芮麒的表情越發沉痛,他也很後悔當初的決定,讓自己的親生女兒吃了那麼多苦。
若不是親眼看著秦鳳兒為自己而死,他還不會懷疑孟靈曦的身世。
後來,他派人去徹底調查了孟靈曦的身世,才知道孟慶良與秦鳳兒搬來皇城定居的時候,便已經有了這個孩子。
孟慶良初搬來皇城的時候,對外說,這個孩子才出生沒幾天。但是,不管是孟家的下人,還是看到過這個孩子的人,都說這個孩子好像出生兩三個月大的樣子,根本不像剛出生的嬰兒。
已經查到了這裡,歐陽芮麒怎麼可能還不明白?
只是,即便明白了,為時已晚。
不過,好在蕭白逸還是愛孟靈曦至深的,才讓他稍稍得到了一點安慰。
「為何你不願意早一點信她?」孟靈曦咬唇低泣,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孃親的愛情,徹底成了一場悲劇,沒有勝利者,只有兩敗俱傷。
「是啊。為何我沒有早一點信任她?」歐陽芮麒喃喃自語,輕輕嘆息。
到底是為何,他無從說起,愛情的分分合合裡,本也沒有那麼多為何,不過是憑感覺做事罷了。
若是能精準算計,又算什麼愛情?
孟靈曦看著他臉上的痛苦,不忍再問、不忍再看,便別過臉想要避開,不想自己去同情一個讓孃親受傷至深,最後連性命都賠上的男人。
就是這一轉頭,餘光正好瞥見寄秋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她一怔,寄秋已經握著匕首向歐陽芮麒刺去。
「不要!」孟靈曦驚呼,憑著本能,毫不猶豫地擋在歐陽芮麒身前。
「曦兒!」剛剛走過來的蕭白逸見此突變,立即變了神色,飛身上前,扯開孟靈曦,一掌便向寄秋打了過去。
寄秋的身體被打飛出去老遠,最後落在地上,讓兩個侍衛擒住。
而蕭白逸一口鮮血噴出,高大的身體在寄秋飛出去的一瞬間,也倒了下去。
「逸,你怎麼了?」孟靈曦想接住他,奈何力氣不夠,只能隨著他一起倒下。
「師兄,我不是故意的。」魂媚兒立刻撲了上來,點住蕭白逸的穴道。
「什麼意思?你做了什麼?」孟靈曦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她,第一次用冷冰冰的語氣質問她。
「我……」魂媚兒微啟唇,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他想殺朕,飛出了一根帶毒的銀針。蕭白逸剛剛救你的時候,正好擋在了朕身前,擋住了那根銀針。」歐陽芮麒眸光一冷,對身後的暗衛使了一個眼色。
暗衛接到命令後,上前點住魂媚兒的穴道,將她拉起。
而魂媚兒一顆心都在蕭白逸身上,自然沒有一點防備。
孟靈曦轉頭瞪向魂媚兒:「解藥。」
「我……我沒有解藥……」魂媚兒眼中含淚,歉疚地回道。
魂媚兒今日來,就是想殺了歐陽芮麒,又怎麼可能帶解藥在身上,讓人搜到呢!
「放了她,讓她去取解藥。」孟靈曦轉頭對歐陽芮麒道。
「放了她。」歐陽芮麒對暗衛吩咐道。
「是。」暗衛領命,立刻解開魂媚兒的穴道。
「靈曦,我……」魂媚兒向前幾步,來到孟靈曦近前,到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別告訴我,你沒有解藥。」孟靈曦的聲音陡然拔高,若不是還抱著蕭白逸,她此時已經衝到魂媚兒面前了。
「嗯。」魂媚兒咬緊下唇,點了點頭。
「魂媚兒!」孟靈曦一衝動,就要起身。
「曦兒……」蕭白逸拉住她的衣袖,制止了她的動作。
「逸……」孟靈曦停下動作,握住他的手掌。
「別怪媚兒,她不是故意的。她若是有解藥,一定會交出來的。」蕭白逸對這一點,還是信任魂媚兒的。
「嗯。」孟靈曦點了點頭,從嗓子中哽出一個音。
她又豈會不瞭解魂媚兒?只是見他出事,她才失去了理智。
她轉頭看了一眼魂媚兒,便收回視線。
這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緒,無恨,卻有怨和不諒解。
「給朕拿下。」歐陽芮麒的龍顏已經沉黑一片。一個三番五次想置他於死地的人,他怎能再放過她。
「曦兒,你能跟生父相認,我便也安心了。」蕭白逸安心地笑了,向來冷硬的面龐少有地柔和下來。
「你也知道?」孟靈曦震驚地看著他,目瞪口呆。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個人像傻子一樣,以為他們是兄妹,必須分開。
「是朕告訴他的。」歐陽芮麒開口替蕭白逸作答。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孟靈曦激動地道,「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我們是兄妹,我曾經痛不欲生。」
「什麼意思?」歐陽芮麒一擰眉,不解地問道。
「孟慶良就是蕭天正,蕭天正還活著。」孟靈曦哽咽地大吼。
「哈哈哈!」突然響起一陣狂笑,打斷了幾人的震驚,「我的好女兒,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孟靈曦聽著這道聲音,也知道是孟慶良來了。
只是,當她轉頭看去,那張臉卻是陌生的。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她認識,卻不算熟悉的人—莫千秋。
「蕭天正,朕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活著。」歐陽芮麒冷冷一笑,眼中已經褪去了最初的驚訝。
「你沒有想到的事情還很多。比如說,今夜是你做皇帝的最後一晚。」蕭天正用餘光掃了一眼處在震驚中的蕭白逸,便不再看他。
且不說,與兒子的感情有多深,他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自己有任何把柄落入歐陽芮麒手中。
「朕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朕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這是朕做皇帝的最後一晚。不過,除了這件事,朕還知道一件事,那便是今夜會是你的死期。」歐陽芮麒淡定自若,甚是不屑地看著蕭天正。
以歐陽芮麒那麼精明的人,有人在他背後搞動作,他怎麼可能一點不知道?
只不過誰都沒有想到,會是一個已經死了那麼久的人。
之前,孟慶良會死在獄中,歐陽芮麒還很奇怪呢。現在想來,便一點都不奇怪了。想必是蕭天正自己搞出來的。
要不然,蕭家的家奴也不會選擇自殺。
歐陽芮麒起初查這件事情的時候,只知道李強喜歡何冰柔,而何冰柔為了離間蕭白逸與孟靈曦,讓他們不能成親,讓李強幫她,李強便同意了。
至於蕭白逸為何會包庇李強,完全是因為李媽和李家的人對他有大恩。
蕭白逸的童年很不幸,吃過很多苦,李媽於他而言,和親孃並沒有任何區別。
後來,他愛上孟靈曦,想過要說出事實,再求得孟靈曦的諒解。
不想,李媽以死相逼,不許他說出去。
陰差陽錯,一場悲劇就此上演,一對相愛的人再次走上了歐陽芮麒與秦鳳兒的老路。
「大言不慚,要是沒有萬全的把握,你以為我們會殺入皇宮?」蕭天正雖然從歐陽芮麒的話中察覺出了問題,卻也不會自亂陣腳。
「朕信,你們有萬全的把握。」歐陽芮麒陰霾地笑,忽然話鋒一轉,「但是,你認為,朕若不是篤定了你們會敗,會一直站在這裡看著你們嗎?」
「歐陽芮麒,少廢話,交出傳位聖旨,說不定我會放你一條生路。」蕭天正被他淡定的話語說得有些心慌,語氣也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