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廣陵劍》小說信息

第42章 十年疑案明真相 一葉輕舟渡險灘(第1頁,共2頁)

字體:

韓勁宏是個戇直的性子,給東海龍王的兵器碰得他摔了一跤,倒是不禁暗暗佩服。爬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我以為他是裝模作樣,原來真的這樣沉重,怪不得要兩個人才抬得起一支。奇怪,這是什麼金屬打的兵器,小小一支‘奪’居然我也接它不住!」

淳于通一來是要賣弄自己的見識,二來是要顯示自己和東海龍王的交情,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說道,「司空舵主這一對萬字奪,說起來可真不尋常,他平時對敵,也極少用到他這獨門兵器的。故此武林中人知道他這兵器的來歷的,真可說得是寥寥無幾!」韓勁宏忍不住學房豪的口頭:「別在這裡賣關子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淳于通這才說道,「司空舵主這對萬字奪是玄鐵鑄造的。玄鐵你懂嗎?」同樣大小的一塊玄鐵,要比普通的鐵重逾十倍!」

群豪起初見了陳石星和雲瑚的寶劍,本來己是對他們有了點信心,此時知道了東海龍王的兵器竟是玄鐵所鑄。不禁信心又動搖了。他們雖然從沒見過去鐵,但也知道玄鐵是極難找到的五金之精,傳說中只有在崑崙山頂的星宿海才偶然發現這種玄鐵,而且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陳雲二人的寶劍,抵擋得住玄鐵嗎?

只見東海龍王已是手握雙奪,站在場中,向陳雲二人發話:「我比你們痴長几歲,在天下英雄面前,我可不能佔你們的便宜。你們還不進招,更待何時?」一副倚老賣老的神氣。雲瑚性子較急,懶得答話,一領劍訣,青冥寶劍吐出,碧瑩瑩的寒光,首先便奔東海龍王的胸坎刺去。武家有句俗語說,「刀走白,劍走黑,」意思是使劍的多由左右偏鋒踏進,很少踏正中宮,向前擊刺的。雲瑚一齣手就刺他胸口,縱然不能說是藐視,在武林規矩中,也算得是對前輩的「不敬」了。東海龍王勃然大怒,喝道:「叫你這小丫頭識得我的厲害!」兩肩一登,雙奪嘩的一聲,立即夾擊雲瑚耳門。這一招名為「雙風貫耳」,在這樣沉重的兵器夾擊之下,要是當真給它碰著,只怕雲瑚的腦袋也要給它夾扁。群豪看見雙方一照面便施殺手,都是禁不住「啊呀」一聲叫了出來!他這一招已是把雲瑚的身形籠罩在雙奪之下,哪知雲瑚身法輕靈之極,未容雙奪擊到,已是一個「摟膝挪步」繞到東海龍王右側,說時遲,那時快,陳石星的白虹寶劍亦已化作一道銀虹,當中投入。

這一招也有個名堂,叫做「神龍入海」,看似險極,其實卻正是剋制東海龍王向雲瑚續施殺手的有效援招,他劍鋒一顫,抖出三朵劍花,閃電之間,一招之內,遍襲東海龍王前心三處要害穴道,正是攻敵之所必救。饒是東海龍王武功高強,也禁不住心頭一凜:「張丹楓果然不愧是一代武學大師,傳給他們的雙劍合壁,當真非同小可,我倒不可小覷他們了。」

雲瑚一退即上,青冥劍一招「玄鳥劃沙」,反挑敵手左臂,東海龍王忙把圈子放大,陳石星身隨劍轉,從雙奪交擊的圈中輕飄飄的閃了出去,而且在那一進一退當中,又已閃電般的還了兩招,使得東海龍王不敢全力進擊雲瑚。雲瑚畢竟功力較弱,雖沒碰上玄鐵,給那股勁風一壓,呼吸為之不舒。

東海龍王看出她是較弱一環,猛地又是一聲大喝,左奪挑出,破解陳石星的劍招,右奪卷地掃來,盤打雲瑚的下三路。雲瑚身形平地拔起,唰的一劍,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刺來,東海龍工橫轉萬字奪,陡地向前伸出,重手一按,他是拼著最多給雲瑚的劍尖刺著一下,也要把她擊傷。那股勁風一蕩,雲瑚的劍尖已是蕩過一邊,雖然她藏有後著,但強弩之末,縱然刺著東海龍王,也只能是令他輕傷了。雙方動作都快,眼看東海龍王的萬字奪護手就要按到雲瑚的丹田穴上,群豪看得心驚膽顫,禁不住又有許多人失聲驚呼。忽聽得「當」的一聲,震得眾人耳鼓嗡嗡作響!

原來是陳石星為了救雲瑚脫險,只能替她硬接,用劍格開東海龍王擊向雲瑚的那支奪。他們交手十數招,此時兵器方才碰個正著。

劍奪相交,火星蓬飛。全場頓時鴉雀無聲,都在注目這一碰擊的結果!

只見陳石星身形一飄一閃,斜斜掠出。那把白虹寶劍,仍然在他手上,絲毫無損,眾人這才放下了心。

在火星蓬飛之中,東海龍王也禁不住吃了一驚,退後一步。匆忙中他低頭一看,見萬字奪亦是並無傷損,這才和眾人一樣放下了心。

彼此都沒吃虧,東海龍王讚道:「好劍!」雙奪一伸,趁著陳石星身形未穩,又攻過來了。

這一番再度交鋒,比前更加厲害,東海龍王已是不敢再有絲毫輕敵的意念,抖起精神,施展出平生絕技,來鬥陳雲二人的雙劍合壁。只見他雙奪展開,迎、送、剪、扎、吞、吐、抽、撤,使到疾處,恰似駭電驚霆,轟擊著兩道銀虹。又似兩條粗龍。貼著陳雲二人的身形飛舞。

不但群豪看得目眩神搖,心驚魄動,連慣經陣仗的太湖三十六家總寨主也禁不住為他們捏了一把冷汗,低聲問「鐵掌金刀」單拔群道:「單大哥,依你看,他們、他們能夠抵敵……」他話猶未了,單拔群也還沒有回答,卻忽地聽得陳石星和雲瑚說了兩句話,這兩句話只有六個字:「拙勝巧,巧勝力!」

眾人大都不懂得這六個字的意思,但單拔群和王元振則是懂得這是上乘武學的奧義的,兩人相視而笑,一個不必再問,一個也不必再答了,只見陳石星的劍法越來越慢,劍尖上就像懸著千斤重物似的,東一指,西一劃,看起來竟似不成章法了。

群豪禁不住暗暗吃驚,俱看東海龍王的面色,卻也似越來越為沉重。儘管陳石星劍法放慢,門戶大開,他竟是不敢欺身進逼,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另一方面,雲瑚卻是恰好相反,劍法越來越快,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忽進忽退,倏上倏下。在此之前,本來是她採守勢的,如今的是她採取攻勢了。

原來上乘武學的最高境界是「重、拙、大」三個字,陳石星雖然還沒達到上乘境界,不過他得張丹楓所傳的「玄功要訣」,已是深悉其中奧妙。具有相當火候,令得東海龍王亦不能不為之戒懼了。

每當東海龍王用重手法之時,陳石星的出劍就柔如柳絮,借力打力;但若認為他是虛招之時,他又忽然猛若洪濤,驟然壓至。是以饒是東海龍王的真實武功在他之上,也不能不暗暗吃驚。

至於雲瑚的武學造旨,由於她比陳石星要遜一籌,「重、拙、大」的打法她是無法採用的。不得已而思其次,她只能施展「以巧降力」的功夫。

她的功力遠不及東海龍王,但身法輕靈卻在東海龍王之上,用這種打法,正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劍法展開,擊、刺、撩、抹、崩、唰、劈,剁,無不恰到好處,真當說得上是:慢中快,巧中輕,行雲流水,穩捷輕靈!

若然單打獨鬥,東海龍王當然不會給她佔了攻勢,但此際她和陳石星乃是雙劍合壁,雖然一慢一快,看似各打各的,其實卻是相輔相成,雙劍合壁,依然配合得妙到毫巔!

不過場中除了有限幾人,還是看不出他們雙劍合壁的奧妙之處的。王元振是這有限幾人之一,此時業已看出一點苗頭,鬆了口氣,輕輕對單拔群道:「單大哥,你的眼力果然不錯!」

他這句話聲音很小,但東海龍王卻是聽見了,不禁焦躁起來,暗自想道。」若然如此打下去,稍一不慎,只怕就要著了他們的道兒。我打不過這兩個娃娃,即使說過的話不算數,亦是無顏在江湖立足了!」

要知他們在比武之先,就先說過誰輸了誰就得自廢武功的,東海龍王的處境是能勝不能敗,情急之下,頓時動了殺機,決意和他們一拼。

他陡地一聲大喝,竟然不理會陳石星向他到來的一劍,雙奪都向雲瑚猛擊下去。

陳石星正自一招「白鶴展翅」使出,劍鋒斜削東海龍王左臂。要是雙方招數用實,雲瑚的天靈蓋勢必給東海龍王的玄鐵重兵器擊碎,東海龍王的一條臂膊也給陳石星的寶劍斬斷不可。

頭骨碎裂不可復生,手臂斷了尚可活命,看來東海龍王是要用一條手臂來換雲瑚的一條性命了。

這剎那間,雙方的許多高手都禁不住失聲驚呼!

但也就在這剎那之間,眾人連看都未曾看得清楚,忽見光華盡斂,東海龍王雙奪平伸,陳雲二人雙劍橫架,三個人竟似泥塑木雕一般,動也不動。

原來東海龍王在用到這一險招的時候,已經料準陳石星決不敢把雲瑚的一條性命來換自己的一條臂膊,果然不出他的所料,他心念方動,陳石星便已變招。

演變的結果,雙方雖然都有驚險還是在東海龍王的算計之中。

他仗著功力深厚加上玄鐵重兵器之利,內力源源不絕的貫注在雙奪之上,向敵方擠壓,在這種情形之下,陳雲二人已是無法把劍移開,變成了非得和他比拼內力不可了。

雖然看似「絢爛歸於平淡」,雙方的兵器都好象膠著一般,動也不動。但這樣的「平淡」,看在場中第一流高手的眼中,卻是更加驚心動魄了!

要知比拼內力,力強者勝,力弱者敗,其間是絲毫也沒有取巧的。陳石星與雲瑚雖然是以二敵一,但他們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雲瑚且是女流之輩,東海龍王有數十年深厚的功力,他們能夠抵擋得了嗎?

正在群豪為他們二人捏著一把冷汗之時,只見東海龍王的頭頂已經冒出熱騰騰的白汽。

原來陳石星的功力雖然是比東海龍王弱,但他練的是正宗內功,已得張丹楓所傳的上乘心法,精純之處卻是東海龍王所不及的。

東海龍王加重壓力,恍似驚濤駭浪,排山倒海般的向他壓去,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陳石星的白虹寶劍已經彎成弧形,但奇怪的是,他仍然似屹立江心的礁石,不為狂風巨浪所動。非但如此,他還能夠在守中有攻,偶施反擊。雖然只是「偶施反擊」,亦已令得東海龍王吃驚非小。

東海龍王已經把內力用到八分,正想把最後兩分內力也使出來擠壓雲瑚之際,忽覺右臂的「曲池穴」突然好似給人用針刺了一下,痛入骨髓。原來陳石星用的是張丹楓所傳的「玄功要訣」中的「凝聚內力,攻其一點」的辦法,這種運功使力的上乘武學,乃是東海龍王也未知道的。

陳石星的內力是比不上東海龍王,但突然攻其一點,東海龍王卻是防不胚防,必須留下內力應付了。

也正是因此,他不敢再對雲瑚加重壓力,只求可以抵擋得住雲瑚劍尖上挺過來的力道便算,七成以上的內力用來對付陳石星。

饒是他功力深厚,不過半枝香的時刻,頭頂上也不能不冒出白汽了。這是內力發揮到極度之時的現象。

陳石星在他重壓之下,亦是不禁額角沁出汗珠,喘息可聞。至於雲瑚則更加氣喘吁吁,花容變色,香汗淋漓了。

從此兵刃變成了決生死的內功比拼,連單撥群也是始料之所不及!

「雙劍合壁」乃是目前所知的武學之中,至高無上的劍法,單拔群對他們懷有信心。也正是認為他們的雙劍合壁可以剋制強敵的。但變成了比拼內力,這可就難說得很了。雖然他也看得出東海龍王已是露一點「強弩之未」的現象,但陳雲二人也是險象環生,他們能夠比東海龍玉支援得更久嗎?

王元振看得心驚膽顫,忍不住站起來說道:「兩虎相鬥,必有一傷,我看這場比武,還是作和算了吧。」

東海龍王沒有說話,他凝神應付陳石星不知何時便會倏然而來的「突襲」,亦已無法開口說話。不過他不能說話,那個有「武林申公豹」之稱的淳于通卻以他的代言人自居,又來開口說話了,說話之前,冷笑三聲。

韓勁宏喝道:「你這廝冷笑什麼?」

淳于通說道:「我笑王老寨主此言未免有欠公允!」

王元振怒道:「我怎的不公允?」淳于通道:「這一場是決定盟主誰屬的比武,怎能說是作和算了?請問和了應該認誰是盟主?」

朝勁宏道:「大家都不是盟主!」

淳于通道:「這話越發不合理!比武定盟是大家的公義,怎能選不出盟主來?」

王元振忍住氣道:「我是想避免他們兩敗俱傷,故此主張以和為貴。至於盟主認屬,在罷戰之後,也還可以慢慢商量。」淳于通道:「依我看來,如今是司空舵主佔了上風,不見得一定會弄成兩敗俱傷。」

王元振擔心陳石星和雲瑚有性命之憂,正想忍辱負重,接受對方要挾,不料就在他要張嘴說話的時候,忽聽得陳石星道:「王老寨主,依我之見,那位淳于先生說的也未嘗沒有道理,這一場是應該分出勝負來的!」

在比拼內力的緊要關頭,陳石星居然能夠開口說話,不但群豪又驚又喜,連東海龍王也不禁大吃一驚,他情知陳石星的內力比不上他,想不到他不能開口說話,陳石星卻能開口說話。原來這是由於兩人所練的內功,路子不同之故。

東海龍王練的是「霸道」內功,必須全力以赴,不能分神說話,陳石星練的是「王道」內功,但並無多大的影響,小小的影響還是有的,東海龍王用力把玄鐵雙奪猛壓下去,陳石墾的白虹寶劍彎得已是有如半鉤新月。

群豪聽得陳石星開口說話,不禁都是又驚又喜。韓勁宏哈哈笑道:「好呀,淳于通,咱們就賭賭誰的眼力看得準吧!」

淳于通冷著臉不作聲,此時輪到他為東海龍王擔心了。

但王元振雖然稍稍鬆了口氣,卻還是不能完全放心的。他看得出來,陳石星能夠開口說話,是可以比他原先估計的支援更多時候了,但有沒有把握終於戰勝東海龍王呢,他可還不敢樂觀!

正當眾人全神貫注,目不旁瞬之際,有個女子悄悄的走進來。

旁人沒有注意她,葛南威卻已看見她了。

這剎那間,葛南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情不自禁的「咦」了一聲。

杜素素聽得他一聲輕咦,連忙抬起頭來。

當她看見這個女子之時,不覺也是和葛南威一樣,又喜又驚,呆了一呆。

呆了一呆之後,她連忙迎上前去。

原來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和葛南威所要找尋的巫秀花。

他們本來以為巫秀花不知會跑到什麼偏僻的地方躲起來的,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她竟然敢於在天下英雄之前露面。

「巫姐姐,我們找得你好苦。」杜素素迎上前去,拉著巫秀花的手說道。

巫秀花神色頗為有點尷尬,對他說道。」杜姐姐,我、我對不起你,我騙了你……」

杜素素道:「你救了南哥,我感激你都還來不及呢,過去那些事情,別再提了。怎的你會跑到這裡來?」

巫秀花未曾回答,卻忽地聽得葛南威叫道:「小心暗算!」

杜素素出手快極,只聽得「鐺」的一聲,她已是把一枚只有五寸多長的鐵藜子打落。她反手拔劍,格打暗器,就像背後長著眼睛一樣,快得難以形容。

葛南威叫道:「是站在東面角落那個矮子,快把他揪出來!」

話猶未了,只聽得那個矮個子一聲尖叫,已是跌倒地上。

巫秀花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叫你這廝也嚐嚐我的暗器滋味。」原來這個人是給她用梅花針射中了膝蓋的環跳穴。

在人堆之中,她用一支小小的梅花針,居然能夠這麼準射中對方的穴道,群豪不禁都是好生驚異,紛紛向旁人問道:「這個女子是誰?」

那個暗算她的矮子掙扎著坐了起來,叫道:「這個妖女是巫山幫巫三娘子的女兒,她的乾爹是殷紀!她一定是殷紀派來作奸細的!」

殷紀和朝廷有關係,這是與會的俠義道都知道的。有幾個比較魯莽的人就爭著叫起來:「好呀,這個妖女居然還敢出手傷人,快把她拿下!」

巫秀花向那個矮子看了一眼,冷冷說道:「這個人我見過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是殷紀的門容!」杜素素霍然一省,說道:「不錯,那天我在殷家也曾見過此人的。他是冒充俠義道!」

那幾個莽漢正在朝著巫秀花跑來,想要把她拿下,聽得杜素素這麼說,不覺怔住了。那矮子道:「你們別聽這妖女胡說,無論如何,她總是惡名昭著的巫山幫幫主巫三娘子的女兒,是江南惡霸殷紀的於女兒,你們問她,她不承認麼?」

單拔群站了起來,說道:「我相信這位巫姑娘的話。不錯,她是巫山幫幫王女兒,又是殷紀的於女兒。但她早已改邪歸正,我可以給她證明。」

有「鐵掌金刀」單拔群替巫秀花說話,眾人自是不敢不信她了。

葛南威跟著站起來道,「我也可以給她證明,她曾經救過我的性命,據我所知,她早已離開了巫山幫,而盡也早已背叛了殷紀。」

群豪消除了對巫秀花的敵意,不覺又把注意力轉移到暗算她的那個矮子身上了,有人便把他拖了出來,要審問他。

單拔群道。」先把這廝拖下去,慢慢審問不遲。」此時陳雲二人拼內力,仍是相持局面,彼此也都是似剛才的模樣,猶如泥塑木雕一般,動也不動。這樣子的比武,當然沒有花拳繡腿好看,外行的人,甚至覺得沉悶無比。但在武學的行家眼中,他們的比拼,卻是越來越到了吃緊的關頭了。

聽了單拔群的話,群豪驀然一省,剛才由於巫秀花的來到而被分散了的注意力,不知不覺又集中起來,轉為注目場的「苦鬥」了,雖然大部分人還是看不懂其中奧妙,但也知道這種表面上的平靜,正如暴風雨的前夕,醞釀著極大的風暴!

此時當然無暇冉管別的事情,那幾個魯莽的漢子火氣一消,趕忙一面向巫秀花道歉,一面就把暗算她的那個傢伙拖了下去。

巫秀花道:「單大俠,我有緊要事情,必須立即稟告王老寨主。」單拔群道:「好,你跟我來。」

巫秀花向王元振斂在施札,說道:「小女子不請自來,冒昧之處,請王老寨主見諒。」

王元振道:「巫姑娘不必客氣,不知你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可否在這裡說給老夫知道。」

巫秀花道:「這件事情,我正是要想大家知道的。」

她說得這麼緊要,但在說了一個引子之後,卻又並不接下去說,先問王元振道。」請問這位和陳少陝、雲姑娘比武的人可是綽號東海龍王的司空闊?」王元振道:「不錯,正是司空舵主。」巫秀花說道:「好,那我可來得正合時了。」

她話猶未了,忽聽得東海龍王悶哼一聲,宛似中鳴。就在此時,東海龍王踏上一步。

自從他和陳雲二人比拼內力以來,僵持了約莫半枝香時刻的局面,方才開始打破。

連王元振也顧不得巫秀花說什麼了,連忙把眼光投入場中。

只見東海龍王跨上一步之後,又再恢復相待的局面。只是地上現出一個足印,入石三分!聚義廳的地面是用堅硬的青石磚鋪的,這是東海龍王踏上一步的足印。雖然陳雲二人尚未敗落,但群豪見了這個足印,都是不禁更為他們擔心了。杜素素比王元振更為著急,連忙說道:「巫姐姐,什麼事情?你快說吧。」

巫秀花道:「王老寨主,我想請你看一封信。」

王元振怔了一怔,「什麼人的信?」不過此時他亦已猜想得到,這封信定必關係非常,否則巫秀花不會在這個時候叫他看信。果然便聽得巫秀花說道:「就是這位東海龍王寫給殷紀的信!」

此言一齣,群豪不禁都是大為驚異,不知不覺又把法意力轉移到她這封信上面。

王元振接過了這封信,匆匆看了一遍,臉上現出又驚又喜的神情。他向東海龍王望去,只見東海龍王亦是面色大變,不過玄鐵雙奪的力道顯然沒有減弱,反見增強。連陳石星的額頭都有黃豆般大小的汗珠,一顆顆滴下來了。

杜素素忍不著問道:「信上說些什麼?」

王元振道:「巫姑娘,這封信我可以當眾說出來麼?」

巫秀花道:「我正是要讓天下英雄知道這位鼎盈大名的東海龍王是個怎麼樣的人!」

東海龍王面色更加難看,只是無法分神說話,只好讓王無振說下去。

王元振緩緩說道:「司空舵主寫信給殷紀,推薦他的兩位好朋友,一位是東門壯,一位是濮陽昆吾。這兩個人在他寫信之時要來蘇州,他叫殷紀為他們秘密安排,妥為照料,共商大事!」

東門壯是武林中有數高手,他暗中投靠朝廷之事,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也還是有人知道的。

知道濮陽昆吾的卻是更加少了。濮陽昆吾在瓦刺雖錐是瓦刺有名的武士,但江南的武林人物,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可是寥寥無幾。

有許多人登時七嘴八舌的向旁人打聽:「這個濮陽昆吾是什麼人?」

葛南威站起來朗聲說道:「濮陽昆吾是瓦刺大汗帳下四大劍客之一,上次瓦刺派遣密使前往北京,這個濮陽正是密使的首席隨從武官。待到密使返國,他卻獨自留下,而且秘密來到江南。我這次就傷在他的手上的。陳石星在殷紀開設的獅子林客店也曾碰見過他!」

葛南威這麼一說,不但把濮陽昆吾的來歷說得清清楚楚,而且證實了東海龍王那封密信所說的話。在濮陽昆吾來到蘇州之後,果然是和殷紀互相勾結了。

郡豪登時大譁!韓勁宏首先大叫道:「好呀,原來司空舵主口口聲聲說是要和各方豪傑共御瓦刺撻子的入侵,暗中都是和瓦刺的武上勾結!」

餘迪民跟著冷笑道:「豈止只是和一個瓦刺武士勾結,濮陽昆吾來到江南是為什麼,如今我們都已明白了。看來司空舵主只是口中和我們同仇敵愾,暗中則正是為瓦刺效力呢!」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