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卿眼底的悲慟在一瞬間深深地蔓延開來,最終還是忍不住側首回望。
恰恰陸承靄心中異樣,想看看她醒來時的模樣,同樣在一瞬間抬頭,與她目光一觸,只覺彷彿心中某個深不可及的地方,驟然一顫。
未及回味思量,沈蘊卿卻已收回視線,神色如常的緩緩離去。
徒留陸承靄站在原處,心中悵惘,而不知何故。
夜晚降臨,月色高照,暗沉而神秘的黑夜似乎也被這皎潔所打動而分外的溫柔多情。
窗外一株獨立颯颯的薔薇,落了滿地的嫣紅。
男人彷如鬼魅,無聲無息立於陰影處,望著那青窗薄紙上淡淡的如玉身姿,或是沉眸,或是扶額。
驀地微微側耳,旋即身子一晃,蹤影不現。
「是誰?!」
幾乎同時,寢宮內昏昏小憩的沈蘊卿陡然驚醒,厲聲叱問。
「殿下,是我。」從迴廊拐角匆匆走來的紅醉一邊說著,一邊推門而入。
沈蘊卿眉心微蹙,便聽紅醉又接著說道:「殿下,奴婢方才好像看見有個人影在窗前不遠處,可是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
她的聲音刻意壓低,在這安靜的氛圍下顯得越發詭異。
沈蘊卿面色一沉,思量半刻。
難道竟是有誰在監視自己?又是誰竟敢如此膽大妄為?
而似乎自重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什麼正悄然偏離上一世的軌跡……
「殿下,您身子不好,早些休息吧。或許,剛剛只是奴婢眼花。」
沈蘊卿看著紅醉滿臉擔憂的樣子,又望一眼夜色沉沉的天際,斂眉應了。
片刻後,殿內燈盞漸次暗下去,終歸寂靜。
伏在屋頂的男人這才稍稍鬆口氣,自己進宮探聽訊息,卻無意中經過昭陽宮外。想起那日她躺在自己懷中的嬌弱,與御花園中憔悴的模樣,就有心來瞧一瞧。
只是,終究還是沒有能看到,心裡跟著蕩起一絲失望。自己這是怎麼了,不過是一個公主罷了,與大業無益。
男人搖了搖頭,甩掉那些無謂的思緒,旋即施展輕功於屋簷間遊走穿梭,飄然無聲,最終沒入一處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