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的態度不明,且終究是陸承靄所安插的不軌之人,又怎麼可能真心實意幫著自己呢?所以唯有盡力多學一些東西,終歸只能靠自己。
親筆寫了張便籤,待到墨跡幹後,小聲囑咐紅醉道:「你去送給張太醫,若是他說了什麼,務必速速回來稟告我。」
紅醉領命出殿。
沈蘊卿拖著軟軟的身子靠著墊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虛浮。
這幾日,藥湯也不曾進,香爐的東西也偷偷的換過,飲食更是萬分小心,怎麼還是感覺一點都沒好轉。
不知過了多久,幾乎快要沉沉睡過去時,才恍惚聽到一陣輕而急的腳步聲。
紅醉神色如常,進來見禮後,則將聲音壓到最低:「張太醫只說了一句,差得遠呢……」
沈蘊卿立即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下毒的手段竟如此的高明,也難怪前世的自己根本完全沒有發現。
「殿下,奴婢扶您起來,去床上歇息吧。」紅醉提高聲音,卻在扶沈蘊卿的一瞬,手裡緊緊捏著的一個小盒子順勢滑入她寬大的衣袖之中:「奴婢去給您弄點小點心,您醒了好用。」
「好。」
等門從外被扣上,沈蘊卿才開啟那個盒子,裡面竟是兩丸褐色的藥。
沈蘊卿起身,從妝臺抽屜裡取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寒光一閃,藥丸便成兩半。
取一半,化入溫熱的茶水。
轉瞬,原本清澈的水便徹底形成淡淡的綠色,其間有略深的色澤漸漸匯聚,盤聚成幾朵,宛若荷葉飄在池塘。
同時,鼻尖嗅到了一股極獨特的幽香。
這莫非是……
沈蘊卿忽地想起一段醫書中的簡單記載。
綠荷,生於苦寒之地,每三年的冬至才開一次花,極難尋得。入藥,可解百毒。
這樣的寶物張太醫居然也肯給自己,倒確是出乎意料。
張太醫這麼做所為何來,沈蘊卿一時無解。
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此舉絕無可能只是出於醫者父母心。
沈蘊卿想不通,便不再去計較這些,依舊將每日太醫院處所煎的湯藥倒入窗外薔薇花下。
而她卻不知,這一舉動盡皆落入藏身暗處的陸承靄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