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門口,一輛馬車緩緩的停下來。
轎簾一動,沈蘊卿扶著紅醉的手下了馬車。
待到在驛館中坐定,沈蘊卿客氣對前來回話的驛丞道:「今天本宮是奉父皇的旨意,來問問西齊國使臣的事情。」
「公主儘管問。」
「坐下說話吧。」
那驛丞受寵若驚的斜坐下,還是不敢抬頭看沈蘊卿。
沈蘊卿也不管他,只管道:「本宮想看看,這幾天使臣的食譜。」
「是。」
驛丞趕忙招呼人,一會兒的功夫,就呈上一個薄薄的本子,紅醉上前接過,才遞到沈蘊卿的手中。
隨手翻看幾頁,果然在宴會當天的早晨見到了紅薯粥這一項,沈蘊卿一笑:「招待別國來使,還要用紅薯嗎?」
言下之意,自然是指西齊使臣的規格這麼高,怎麼會有這麼普通的東西出現呢?再往深了想,豈不是說驛丞偷樑換柱,暗自剋扣錢糧。
驛丞斜坐的身子都僵硬了,此刻聽沈蘊卿一開口,更是嚇的冷汗開始往外冒:「回殿下,驛館中招待每個國家的使者都是有特定的東西。那天早晨應該是碧米粥,而庫存的碧米卻在前一天遭到了老鼠的撕咬。所以後來,不得已才換成了紅薯粥。」
扶著木椅的手微微的一動,沈蘊卿鳳眸一揚,清脆的音色中含著嚴厲:「哦,這麼說,驛館中的老鼠是要成災了?紅薯怎麼就沒有遭到老鼠的侵蝕?這個謊,可是有點過啊!」
那驛丞早已嚇得跪倒在地,叩頭不止:「殿下明鑑!那紅薯是慶安侯府的人一早送過來的啊。」
沈蘊卿的聲音中卻更見怒色:「這和慶安侯府有什麼關係?是你失職,何必攀扯他人?」
這次,驛丞似乎有了底氣,抬起頭:「慶安侯府,一直管著驛館的食物買賣。」
「原來如此,倒是本宮錯怪你了。」沈蘊卿想了想,緩了神色:「快起來吧。」
她當然知道是慶安侯管著驛館的食物買賣,不過,驛丞不說,她倒真不好開這個口。
見驛丞哆嗦著爬起來,沈蘊卿又笑道:「這麼說來那天早上,碧米粥出了錯,你們肯定很著急了。」
「是啊,因為那天使者要進宮,都是算著時辰來的。結果在早上才發現碧米出了問題,幸虧慶安侯府的二少爺聽說後,親自送來了紅薯,這才解了危機。」
沈蘊卿繼續似懂非懂的問著:「那怎麼不用其他的代替呢?非要紅薯?「
「也不是沒有想過。二少爺說,其他的米熬起來麻煩,怕耽誤時辰。這紅薯剁碎了爛的快,又好喝。微臣覺著有道理,才用的。」
「也對,萬一耽誤了時辰,你們也擔待不起。」沈蘊卿點點頭,不再繼續追問:「本宮去見見西齊國師。」
「是,殿下這邊請。」驛丞趕忙跟在側面帶路。
「公主殿下……」慕容決笑容滿面的迎出來,在看到沈蘊卿身後的陸承靄的時候,語氣不自覺的一頓:「……咳,是來審案的?」
「國師不歡迎嗎?」
「豈敢豈敢。」
沈蘊卿老實不客氣的進了屋,往主位上一座:「使臣們都好些了嗎?」
「已經止住洩了,只是身體還是沒有多少力氣。」慕容決神色淡然,擺明了是全然不把這個小公主放在眼裡。
沈蘊卿歪頭看了看:「本宮有個疑問,怎麼國師什麼事兒都沒有呢?難道是以為內覺得在談判上沒有勝算,所以才故意在這種事情上動手腳,讓我國理虧,從而多佔點便宜?「
這話說的太過難聽,慕容決本來慵懶無比的臉龐,瞬間一沉:「公主殿下此刻既是代表嘉和國,那麼就該知道,何謂邦交!」
沈蘊卿忽地輕笑出聲。
「不知公主笑什麼?」
沈蘊卿眨眨眼,完全是一副天真小女兒的神情,何來半分能影響兩國邦交的模樣:「聽說國師最是能言善辯,不過是隨口說句玩笑話而已,怎麼就激動成這樣了?」
慕容決一噎。
沈蘊卿又繼續很是誠懇的建議:「要不要喝口水?」
慕容決:「……」
卻聽又是輕輕一聲笑,原來是侍立在側的陸承靄,實在是沒忍住……
慕容決瞟了陸承靄一眼,滿腔邪火終於找到了用武之地:「殿下的侍衛,是不是有點太不守規矩了?」
「國師所言極是,的確是需要好好的懲治一番。那麼本宮就將他留下來,國師看著辦吧。」
沈蘊卿說完站起,竟就這麼幹乾脆脆的揚長而去。
徒留兩個男人站在原處,面面相覷。
良久,忽地齊齊一驚。
沈蘊卿怎麼就放心把陸承靄留在這裡?難道是……
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怎麼會?……
慕容決摸摸鼻子:「怎麼辦?」
陸承靄面無表情:「不知道。」
「看來唯有一個解決辦法……」慕容決沉思片刻,旋即一本正經:「不懲罰你一下,是不好和三公主交代了。」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