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卿本來就一身疲憊,此刻只覺得腳下發軟。
與此同時,另一枚物體從外面飛過來,與那枚飛鏢側面相撞,生生的將那枚致命的飛鏢給斜斜的釘在座椅上。
眾人已然反應過來,有人向外追去,有人已經制服了藍墨。
沈蘊卿的鳳眸在夜色中只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快速的飛馳而去,再也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素顏染怒,沈蘊卿冰眸如雪:「藍墨,本宮饒了你的性命,你為什麼還要害本宮?」
「哈哈,哈哈。饒了我的性命?是,你是饒了我的性命,可是我的家人怎麼辦?他們都在貴妃的手中,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最後一搏,給他們換的一線生機。」藍墨泣血而瘋:「這就是棋子的下場,棋子的下場啊。」
這樣淒厲而哀婉的聲音,驚了沈蘊卿,驚了眾人,同時驚了靜謐的夜空。
「公主,殺了我吧,我只求速死!」藍墨眼中無望的看著夜色融融:「我要到地下等我的家人,與他們再續前緣吧。」
趁眾人不注意的時候,猛的掙脫了鉗制的手,一頭撞在廊柱之上,鮮血噴濺,灑滿了地面,匯成了河流。
「啊,你……」紅醉護著沈蘊卿的身體,詫異的望著這個與自己一起多年伺候公主的宮女。在她的印象中,藍墨沉默穩重,從來沒有過這麼瘋狂的舉動,而今天她卻死的這樣壯烈。
夜在一霎那靜了下來,只剩風在呼嘯。
沈蘊卿看著那剛剛還鮮活此刻卻已然香消玉殞的生命。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這個伺候了自己多年的宮女竟然還會武功,多麼的可笑啊。
這宮中到底還有多少事情隱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如沈曦洛,如剛剛的黑衣人。
可惜當年的自己,傻到去相信這些自己認為摯愛的親人,到最後如藍墨一樣的決絕與悲涼,卻什麼都換不回來。
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都忘記去拖走藍墨的屍體。
直到追出去的人跑回來,才打破這詭異的寧靜:「公主,那人輕功了得,沒有追上。」
沈蘊卿的眼裡全是風雪後的蒼涼,一個小小而微弱的光在她的眼角邊閃動:「那是什麼?」
鄭內侍上前檢視,雙手捧著走到沈蘊卿的面前:「公主,似乎是剛才那人擋飛鏢用的。」
入手是一塊溫潤的和田玉,上面有著精美的雕工與攀附而上的金龍。
沈蘊卿心中咯噔一下,纖手用勁握緊那塊白璧無瑕的美玉:「厚葬藍墨與小李子,打聽一下他們的家人,能找到的就補償些銀兩,或者安頓個好地方。不能就……」神色微微停頓:「今晚的事情,到此結束,誰都不能說漏一個字。」
「公主放心。」鄭內侍帶著的三個人都是他的心腹,是不會出錯的:「只是那個黑夜人?」
沈蘊卿的聲音清淡:「本宮自有主張。至於他們兩個的去處怎麼對內侍所交代,這些就交給你了。」
「奴才明白。」
鄭內侍送走了沈蘊卿,才招手讓人清理小李子與藍墨的屍體。
春末夏初,陽光透過辯駁的樹葉灑落。
沈蘊卿的身體在張太醫的調理下很快得好起來。
院子裡靜謐無比,沈蘊卿只管閉著眼睛享受著,連吸進的空氣中都滿含了陽光的味道。
紅醉捧著茶走過來,輕輕的放在小桌子上。見沈蘊卿長長的瞳捷敷在微眯的鳳眸上,投下一道暗沉沉的影子,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透著光芒,連細微的汗毛都清晰可見。
沈蘊卿覺察到異樣,緩緩的睜開眼睛,見紅醉盯著自己看:「怎麼了?」
「公主您真漂亮,在這陽光下,都不見一點的瑕疵,好像那白釉美人瓶。」
沈蘊卿一愣,接過茶杯輕輕的一抿,語氣微嗔:「那美人瓶有什麼好,一碰就碎。」
「也是,公主不願當美人瓶,就當個結實又漂亮的東西。」
沈蘊卿笑著搖搖頭,自古美物易碎,她寧願結實不美麗。
主僕兩人正說笑,便見一道人影一溜煙的跑了進來,
沈煜笑道:「姐姐你好悠閒啊。」
「慢點,都這麼大了還不穩重。回頭讓母后看到又該說你啦。」沈蘊卿掏出手帕,輕拭掉弟弟額頭細密的汗珠,拉著他坐下。
紅醉早已去泡了杯溫茶捧過來
沈煜二話沒說的就抓過來,一口氣喝的精光。
沈蘊卿拉著他坐下:「這是怎麼了?弄的這一身的汗,還渴成這樣子。」
「今天我們上的騎射課,後來父皇去了。看著我們練了好一會兒,似乎不太高興。」沈煜放下茶杯,緩了口氣。
「是你們練的不好嗎?」
「似乎不是。今天我跟五皇兄都拿出了最好的水平,連師傅都說不錯呢。」
沈蘊卿伸手替弟弟整了整衣衫:「或者是因為朝堂上的事情,姐姐不是告訴你,不要太露鋒芒嗎?包括在父皇的面前。」
「是,師傅也這麼說的。」沈煜不太在意:「可師傅又說,父皇是因為西齊談判時提出的條件而犯愁呢。估計是來散心的,讓我們好好的表現,不管結果怎麼樣,只要不惹怒父皇就栓完成任務了。」
「你說的可是教你們騎射的寧師傅?」
「是啊,姐姐你知道他嗎?他好厲害的,我最崇拜他了。」
「他……還說什麼別的沒有?」
「師傅還說,父皇是因為西齊提出要開通邊境的互市而煩惱。」
「是單獨告訴你的,還是在平盛和你面前一起說的?」沈蘊卿所說的平盛就是蘇平盛,嘉和國的五皇子。
沈煜眼睛一亮,不可思議道:「姐姐不說我還沒有意識到呢,寧師傅當時只對我說的。我還以為五皇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