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卿拿出手帕遞上去,語氣緩和:「您不想,母后不想,我也不想。如果今天不是五皇弟不小心,就是六皇弟遭殃。我那種劫後餘生的害怕感覺,比您都強烈。」停一停,接著道:「可是,這些是我們能逃避的嗎?這麼多年,您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她停止過對您的傷害嗎?從您懷平盛的那一刻,她就一直盯著您不放,不是嗎?」
魏貴嬪淚眼模糊的望出去,看到的是一張稚嫩卻堅定的臉龐。
是啊,自己這麼多年,除了報答當年皇后娘娘的恩情,一直都是老老實實本本分分。
然而卻因為與皇后娘娘走的近些,就要被波及到自己兒子的性命嗎?
如果沒有皇后娘娘,不用說平盛,連蓉蓉都不可能被平安的生下來。
既然命都是皇后娘娘給的,受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呢?
沈蘊卿抓著她的手臂,同樣痛苦的呢喃道:「母后這麼多年,和您一樣不爭不搶,可換來的是什麼呢?今天的事情,不是讓我們去逃避,而是讓我們認清形勢。」
魏貴嬪只覺對面那雙明亮的眸子散發出堅定的光芒,讓人心中越來越安穩。
這段時間皇后娘娘的舉動,她都看在了眼中。而最近這位三公主做事的方式,也與以前大相徑庭,是否也是源自於皇后的授意呢?
所以沉寂了這麼多年,皇后終於要反擊了嗎?
拭去最後一滴淚,魏貴嬪低聲:「皇后娘娘是怎麼想通的?」
這句話一齣,就見沈蘊卿的臉色猛的緊繃起來,眼中的恨意都不能掩蓋:「我的身體,從張太醫來後,就漸漸的好了起來。不知道是張太醫醫術太高明,還是太醫院的人都長著一條舌頭!」
魏貴嬪那是多麼聰明的人啊,她不可置信卻不得不相信的點頭,原來,三公主的病是人為的。
是母親就會視自己的孩子為生命,有人要害公主,難怪皇后突然醒悟啊。
沈蘊卿停一停,接著道:「幸好她的手不夠長,伸不到皇子的宮中來,只是針對我。」
當然,不管蕭貴妃如何在後宮掌權耀武揚威。皇子的宮中,是負責皇帝的執事房打理的,她的手還不敢伸到這邊來。
經過皇后前段時間的打擊,她有些忍不住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這一齣。
「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的這件事也只是藉著皇后的引子。看來,皇子的宮中,她還沒有……」
沈蘊卿嘴角一勾:「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魏貴嬪一時沒有想透,而沈蘊卿也沒有確鑿的證據,便笑著搖搖搖頭:「這些事,暫時不要再說了。讓五皇弟好起來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是啊,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說到這個,魏貴嬪就關心不已。
沈蘊卿拉著她的手,堅定道:「放心,不會的。五皇弟會長命百歲的。」
「好。」
聽著魏貴嬪的回答,沈蘊卿心裡明白,這是她想通透了。
又守了一個時辰,沈蘊卿讓人不停的給沈平盛喝水,能加速毒液的代謝。
終於,在傍晚的時候,看到沈平盛緩緩的睜開眼睛,幾個人都欣喜異常起來。
沈蘊卿趕緊打發人去告訴皇上與皇后。
不多時的功夫,皇后親自來了,又是一頓的淚流滿面,慶幸沈平盛可以好起來。
又見魏貴嬪仍一如既往恭敬的對自己,心裡稍稍安慰,知道是沈蘊卿的話起了作用。
當時,皇后也察覺到魏貴嬪的異常,但此事是因她而起,自己說的再多,總會讓魏貴嬪心裡產生防範。
魏貴嬪的性子她瞭解,想著等沈平盛好起來,再想法子慢慢的扭轉局勢。
可後來沈蘊卿執意留下,自己的女兒她又怎會不瞭解心思呢?
必是對魏貴嬪說了些什麼。
「貴嬪妹妹,你不怪本宮就好。讓平盛受了這麼大的罪,本宮心疼的緊。」皇后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說著,如一個母親的愧疚。
魏貴嬪見皇后如此傷感,想起與她十幾年的姐妹情誼,自己剛才卻生出那樣的想法,心裡也是滿含歉意:「不管是誰喝下這湯,結果都一樣。這些不怪娘娘,是我們太大意了些。」
沈蘊卿在旁邊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事情總算解決了。
沈平盛醒了過來,魏貴嬪沒有離心,這看起來應該是最圓滿的結局。
但,到底那個刺客是誰?
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蹤跡,如果不是對宮中的地形特別的熟悉,又怎麼會讓他那麼容易就逃脫呢?
何況,已然全面封鎖宮殿與道路,是陌生人早就查出來了。
只不過,究竟是蕭貴妃身邊的人,還是另有其人,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