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剛才的問話,心裡不好意思的鄙視了自己一下,臉上則一本正經的道:「碰巧看到了而已,只是看不慣有人欺負別人,順手以牙還牙罷了。」
「那天也是順手?」
「嗯。」
「今天也是順手?」
「唔。」
「如果你沒有及時救起我,我們倆個會一起掉進湖中。嘉和國的規矩你應該知道,那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果。」沈蘊卿凝了眉頭,鳳眸裡蕩起一陣的驚異。
這個男人,做什麼都是順手,難道真不知後果?
陸承靄呆了一呆,如實回答:「當時沒有想那麼多,人命要緊。」
然而,他的坦誠以對倒是增加了沈蘊卿的疑心。
他可是西齊國的王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自己,救自己,連考慮自己的安危都不顧,可能嗎?
上一世,她就是輕信了人,才導致那樣的後果。
雖然這個男人在最後的時刻趕到城下,似乎是要救自己。
但最終究竟是何居心是何所圖,她卻到底並沒有親眼見到……
沈蘊卿的嘴角一動,轉頭看向長長的甬道:「你以後還是不要這麼自信,請注意你的身份。最好是不要存在什麼別的心思,否則……」
這種毫無預兆的轉變讓陸承靄一驚,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突然他就想起,那次她在驛館將他單獨留與慕容決的事情,再聯想起那天她不合常理的憤怒與今天的警告,難道,竟當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狹眸中寒光盡顯,直直的盯著還在往前走的沈蘊卿。
「不要這樣看著本宮。本宮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好其他的人。」
「……」
被風翻起的衣角,簌簌作響,暖風拂過冰冷的額角,打的那支蝴蝶點翠的步搖輕蕩。
沈蘊卿心亂如麻,不知自己怎麼就這樣的沉不住氣。
即便他於她前生有情,今生有恩。但終究,是別國的王爺,與自己不能有過多的糾葛。
同時,他留在這裡,到底是怎樣的目的,誰都猜不透。
想必他也不可能明言。
這一生,她打定了主意還情與他。所能做的不過就是,不對別人說出他的身份罷了。
因為,她以後的路還很艱辛,艱辛到下一刻都不知是死是活。
話也只有說得狠了,才能讓他明白。
空氣中梔子花的香氣和這夜晚一樣,越來越濃烈起來,漸漸將她籠罩住,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
陸承靄就這樣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由一個輪廓變成一個圓點,最終消失不見。
這個女孩子,到底不是他的妹妹。疑心重的很,似乎曾經被傷害的很深很深,不願意再相信任何人。
原來他能給予的,她都不想要。
可這樣的她,終歸讓自己心疼。越是抗拒,越讓自己想要給她撐起一片安靜的天空,讓她可以在自己的環抱中,自由自在的翺翔。
夜昏沉,樹靜止。宮燈點點暗,紅妝惹人醉。
這是方景惟此刻最真實的想法,他隱蔽在蒼蒼大樹的後面,看著一個小小的人影,由遠及近,從夜色中緩緩走來。
那身姿窈窕,裙襬微動,身上的錦瑟絲帶在風中飄逸,彷彿那走來的不是沈蘊卿,而是天上才有的仙女。
方景惟自嘲一笑。
可惜這個長的很美的仙女似乎不喜歡他,甚至讓慶安侯府丟了驛館的差事。
讓他空有一腔抱負而沒有辦法施展,只能去找四公主,甚至刻意取悅四公主,只為期望能夠在皇帝的面前露一回臉。
好在,自己的功夫下得足,看準了四公主早已對自己動了心思,才終於可以站在御書房的外面。
他想著只要哄好了四公主,蕭貴妃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又怎麼會虧待了自己。
但今晚的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個桃花林深處的少女來。
三公主,是他最開始的目標。
因為她是皇后的嫡女,而且還有一個弟弟。
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只要他竭盡全力的運用,就必定會有成功的那一天。
四公主也不是不好,只是沒有個親哥哥或者親弟弟,總歸在以後的道路上,會橫生許多的枝節。
只是,這個三公主不是一般的難取悅。
聯想起她那天的對自己的態度及眼神中的不屑,心中就覺得憤恨。
不用說別的,他一個慶安侯府的公子,還不如那個侍衛值得信賴嗎?
特別是今天回來後,聽同僚說起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就更加的惱怒。
可惜,他的大計不允許感情用事,否則,他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