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沈蘊卿斜躺在廊下的貴妃塌上,手捧一卷書,細細的品讀著,紅醉過來,悄聲喊道:「公主,這會兒太陽偏西了,風也冷冷的,要不要回屋子中啊。」
沈蘊卿將書順手放在旁邊的小丌上,仰臉看看微微偏西的日頭,緩緩問道:「什麼時辰了?」
紅醉答:「未時。」
「時辰還不到呢,未時末的時候,再喊本宮。」沈蘊卿說著,就執起書,慢慢的看起來。
紅醉有些不明所以,這都過了中午好一會兒了,只管在這廊下,還說不到時辰,什麼不到時辰啊。
估摸著茶也涼了,端起茶杯去換了新茶來。
沈蘊卿繼續悠閒自在的瞧著書,不一會兒竟然有了層層的睡意,微微的閉上眼睛,靜靜的養著心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紅醉突然出現在沈蘊卿的面前,輕輕的喚著:「公主,公主,皇上請您過去。」
「嗯?」沈蘊卿睫毛微顫,如扇翅的蝴蝶,輕輕的抖動開眼簾,紅嘴吐櫻道:「什麼時辰了?」
「未時末了。」說這句話的時候,紅醉心裡咯噔一下。
沈蘊卿緩緩的起身:「不是讓你未時末喊本宮嗎?」
「這……奴婢看您睡的香甜,就……」紅醉漲紅了臉,呢喃著說不出話。
沈蘊卿本是有心逗她一逗,笑道:「知道你看見本宮睡了,是決計不願打攪的,逗你玩呢。好了,收拾一下,去見父皇了。」
秋陽微斜,天藍如鏡,幾朵如棉的雲彩點綴在浩瀚如海的上空,一行轎攆悠悠的行走在紅牆綠瓦中的甬道上,彷彿轎攆中的主人,主宰著這個世界,一直到盡頭。
轎攆穿過甬道,停在了清心殿前。
沈蘊卿扶著宮人的手,下轎,踩著層層石階而上,邁過高高的門檻,進到清心殿內。
殿內已是坐著諸多人員,沈蘊卿嫋嫋輕輕的一笑,帶著一種獨有的雍容華貴之態,全沒有一種被禁足後的頹廢之氣。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嘉和帝的語氣中隱隱有著一種親切之感:「起來吧,去那邊坐下。」
沈蘊卿謝過,尋到自己應該坐的位置,優雅而坐。
在一旁的蕭貴嬪與沈曦洛聽到皇帝這樣的口吻,心中一僵,不是應該讓她好好的跪著,怎麼就賜坐了呢?
正心神不定中,便聽皇上開口道:「掖庭監查出有人與外面的侍衛私通,這關係到後宮的風化與管理問題,這件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起來。今天,朕要親自過問此案。」
說到這裡,皇帝的目光陰陰的掃過眾人,才開口道:「帶掖庭監監正,張守明。」
聽到這個名字,沈蘊卿冷笑一聲,眼風掃過離自己不遠的沈曦洛,只見她臉色頓時一白,只苦於皇帝在上,強自撐著。
那張守明被人押上來,「撲通」一聲跪下,只管呼喊:「皇上饒命啊,皇上,剛剛奴才在任上好好的,誰知就被綁到了這裡,求皇上饒命啊。」
怪不得沈曦洛這樣的表情,感情她也是剛知道張守明才被人綁了起來,看來,父皇很懂得避免打草驚蛇。
皇帝身邊的內侍見張守明這樣的高聲喊叫,立馬呵斥道:「把你綁來必是有原因的,你胡喊什麼?就是沒罪,這樣驚了聖駕也罪該打死的。」
一席頓喝之下,張守明果然閉了嘴,乖乖的跪在哪裡不再言語。
皇帝高高在上,厲聲喝問:「張守明,你可知罪?」
張守明茫然抬頭,他自然是真不知道犯了何罪:「陛下,奴才冤枉啊,冤枉啊。」
「冤枉嗎?帶人犯,張富貴。」
沈蘊卿捧著茶悠閒的看向沈曦洛,只見她的臉色此刻已經如一張白紙一般,感覺到有目光掃過來,茫然的抬頭,正撞上那清凌凌的眸子,帶著一把利刀,刺向自己,頓時身子一抖。
心中冷笑不已,目光流轉,見蕭貴嬪此刻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張富貴就是那個說與青岫有肌膚之親的人,此刻,他已然沒有了當時的囂張氣焰,只靜靜的跪在當下,任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