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開了?」
「是,公主說的對。什麼都沒有生命重要,更何況是這些我本不能改變的事情。」
「人言可畏,你就不怕嗎?如果怕,只管在宮中住著,我會讓人服侍你的。」
「怕又怎樣,不過是幾多白眼與嘲諷,哪裡抵得上公主想盡辦法保下我的性命。」
「看來是真的明白了。」沈蘊卿放心的點頭。
青岫執著玉梳,輕柔而舒緩的給沈蘊卿梳著頭髮,語氣清淡:「公主,青岫有個請求。」
「說說看。」沈蘊卿應允。
青岫提裙跪下,叩頭道:「請公主允許奴婢學功夫。」
沈蘊卿微微的一愣,看著俯首的那抹身影堅定而執著,詢問道:「為什麼?」
「奴婢此生不會什麼東西,可是公主身在宮中看似安全無虞卻是虎狼之地,奴婢知道依照奴婢的年齡,已經過了習學武功的最好時機,但有總比無好,關鍵時刻也能助公主一臂之力。就是自保,也不成問題,不願在成為公主的累贅。」
言辭懇切而句句含著血淚教訓,沈蘊卿目光閃閃,輕輕點頭:「準了,只是找師傅的事情,容我想一想。」
「謝公主大恩。」
浮浮藍天,秋風匝起,過了重陽節後,日子一天涼似一天,連著幾天的秋雨綿綿,更是讓還翠綠的葉子在一夕之間變的凌亂不堪。
熬過了幾日的陰沉霧霾,終在一日看到了久違的太陽。院中如霜傲菊則經風雨更顯顏色,在陽光中,都開的如碗一般大,舒展著自己清高的身影,在秋風中越發的好看。
沈蘊卿站在花叢中,細細的賞著,很是愛菊花的那種清雅。聽到宮門口有人說話,見一個英俊少年,飛奔著跑來,笑嘻嘻的喊道:「姐姐。」
「是煜兒啊。」沈蘊卿見是自己的弟弟,笑的溫婉。
「今天沒有課嗎?」穿過花叢,見沈煜幾天不見身子越發的高了。
沈煜笑道:「今天下午的騎射課,開了一會兒。」
「哦,為什麼?」
「寧師傅說他有點私事,讓早散了。」
自從她找過寧熾,沈煜不僅功夫見長,連身板都越發的硬朗,只這幾個月的功夫,本比她高不多的弟弟,竟然高出了自己半頭。
沈蘊卿瞧的歡喜,拉著他道:「去屋裡坐回,打了拳,這會兒必定餓了。」
「姐姐怎麼知道?我正想著姐姐小廚房做的糕點吃呢。」沈煜湊趣。
姐弟兩個高興的進屋,沈蘊卿吩咐人上了幾樣糕點,慈愛的看著沈煜吃了幾顆,喝了茶才道:「每次都給你送,還這樣吃不夠嗎?」
「謝謝姐姐,每次姐姐都著人給我送,我只吃著好。」
「愛吃就好,你這個子都竄這麼高,要多吃才好。」
「嗯,姐姐我知道了,你這樣每次送吃的,連寧師傅都嫉妒了呢,說我有個好姐姐。」沈煜笑道。
「是嗎?每次都備下你和五弟的,到把你師傅給落下了,是我的不是。」
「不啊,寧師傅說,他到不是因為愛吃糕點,只是看到姐姐送糕點的行為,讓他想起了小時候,他母親也是這樣經常的給他送糕點,生怕他練功累著。」沈煜想了想道:「可是,寧師傅的家人都沒有了。」
沈蘊卿點點頭,那件事發生的早,就是沈蘊卿也才剛剛懂事,還是無意中聽到有人議論,才記到心裡。
後來,她想重用寧熾,卻被方景惟給攔下來,理由是仇恨太過的人,不可重用。
現在想來,他當時是怕自己除了他還多了其他的心腹不好控制罷了。
透過窗欞,仍可見菊花在風中搖曳多姿,一個存封心底很久的念頭,猛地被牽引了出來。
那年,她也是躲在層層的菊花叢中才偷聽到別人的說話,知道了寧熾的事情。
這個時節,不正是寧熾老將軍死的時候嗎?想起沈煜說寧師傅有私事,難道私事就是要去祭奠他的家人嗎?
思及此處,沈蘊卿忙喊來鄭內侍,讓他悄悄的打發人去打聽一下。
這些事,自然不瞞沈煜。
沈煜瞧著鄭內侍退出去才道:「姐姐,這寧師傅的家人?」
「我也只是無意中聽說過而已。」沈蘊卿點頭。
「寧師傅也可憐,那麼小就失去了父母。」
沈蘊卿伸手捧了茶道:「是啊,雖然寧將軍犯了罪,可父皇有仁愛之心,沒有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