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府總管趕忙道:「皇帝下旨將蕭貴妃降為貴嬪,可是,規制沒有降,一直是用貴妃的儀制。」
「哦,原來如此。但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嬪就是嬪,貴嬪就是貴嬪,那貴妃可不能用貴嬪的,回頭,按貴嬪的儀制吧。」
內務府總管的眉頭一簇,抬頭看到沈蘊卿射來的眼神,帶著一種刺骨的涼意,頓時身子一軟,想起剛才自己足足站了一個時辰,到現在腳都是麻的,下面的話便生生嚥了回去。
「吳總管,還有哪裡不明白嗎?」沈蘊卿笑道。
「沒有了,奴才這就去辦。」
「好,時辰不早了,你也早早回去辦你的差事吧,這些賬目留下,一會兒,本宮拿給父皇。」沈蘊卿的手滑過那厚厚的賬本子,笑道。
吳長生低著頭邁出門檻,眼前還是沈蘊卿那張滿含笑容的臉面,可額頭與後背已經在這隆冬天了,細細密密的出了一層的汗。
一直以來,內務府是誰都不得罪,包括當時掌權的蕭貴嬪與現在的皇后,這也是他常年不倒的原因。
就是蕭貴嬪的儀制,他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都推到皇帝那裡了,誰知道哪天蕭貴嬪在復起,他還想留條後路呢。
可惜,這樣的心眼看來在沈蘊卿的面前行不通。人人都說這個小公主不是一般的厲害,他還不信,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不說別的,只那眼神,就夠讓人膽戰心驚的,吳長生一邊想著,一邊走遠。
殿中隱隱的暖意四散開來,攪動的案上水仙花香浮動,讓人如置身在仙境之中。
雅妃捧著茶輕輕的抿過一口,才笑道:「這個吳長生倒是個乖覺的人。」
沈蘊卿翻著賬本子:「乖覺是乖覺就是太滑了也不好,我這裡可不收那些牆頭草。」
「是呀,這樣做自然讓他沒有什麼後路可退。」雅妃側頭問道:「咱們準備怎麼和陛下說這件事呢?」
「雅母妃,這事交給我就好了。」
沈蘊卿白皙的手指滑過一頁賬單,嘴角隱著點點笑意,既然已經將為貴嬪,還用著貴妃的待遇,是想有朝一日再回貴妃的位置嗎?可惜,已經是沒有機會了。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沈蘊卿與雅妃告辭,坐著轎攆一直奔皇上的清心殿而來。
冬日寒風瑟瑟,轎攆中備著腳爐之類的東西,又用最厚的細紗棉布包裹起來,就是再冷的風也不能吹透半分。
懷中抱著早就備好的手爐,只覺得手指間都是溫溫的暖意,連頭上冰冷的珠翠都沾染了溫暖的氣息。
很快到了清心殿外,沈蘊卿將披風裹緊後才扶著紅醉的手,走了下來。
邁過長長的臺階,感覺到有雙眼睛在一直注視著自己,定睛一看,卻是在寒風中站崗的方景惟。
心中冷笑不止,只覺得那目光在碰到自己的眼睛後,有一瞬間微微的一動,而後彷彿努力了一把,才守住一樣,讓人覺得好笑。
沈蘊卿優雅的停在他的面前,冷眸相對:「不知道方侍衛是怎麼當御前侍衛的?」
方景惟猛然一驚,而後才道:「還請公主賜教。」
「目不斜視,見上位者應守禮低頭,這樣的規矩都不懂嗎?」沈蘊卿淡淡掃過這個上一世自己寄託了所有希望的男人,只覺得面目可憎的很。
方景惟這才發現沈蘊卿的眼中,不僅僅有著冰冷,還有一種刺骨的恨意,似乎在努力壓制,說不定在哪個時候就會爆發出來,將他燒的體無完膚。
冬日的風再刮皮刺骨都沒有此刻那冷寂的眼神中帶的刀子厲害,方景惟渾身不自覺的打個顫,恍惚中見大紅的身影已經緩緩的移動向前,獨留一陣冷風鋪面而來。
沈蘊卿剛才在門口就見到三皇子的貼身侍從在外面,進到大殿之中,果然不出所料,沈耀鴻正站在下面,似乎在討論著什麼,見她進來,則不再說話。
沈蘊卿滿臉含笑道:「見過父皇,見過三皇兄。」
「起來吧,這麼冷怎麼還來了?等下,朕也是要去皇后那裡的。」嘉和帝似乎心情很好,話語中透出一種親切。
沈蘊卿笑道:「那可不行,雖然到母妃那裡也能說,一則,後宮之事是家事也是國事,父皇到母后那裡是家裡,就不能拿這些事情來煩您了。二則,母后身體不好,聽了又要跟著操心,可是兒臣不孝了。」
嘉和帝點點頭:「昭陽大了,讓朕放心的很。」
「誰讓兒臣是父皇的女兒呢?」沈蘊卿帶著一種特有的小兒女情態,讓嘉和帝心中歡喜。
三皇子一直默不做聲的看著父女兩人的互動,心中不免感慨,他是一介男兒,總不好與皇帝這樣開玩笑吧。
只是父子之間似乎總是那麼的正統與嚴肅,有些事還真不好開展。不過,這後宮之中公主也不少,或許也就只有沈蘊卿能在撒嬌中哄的嘉和帝的讚譽吧。
可惜她有一個弟弟,註定和自己不是一個隊伍中的人,否則他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與蕭貴嬪的合作才是。
更何況,現在的蕭貴嬪今非昔比,如果不是因為蕭天庭,他也早就轉變策略了。
只聽嘉和帝問道:「昭陽來所謂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