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屋見陳桐文有些呆滯,想起那天無意中看到的眼神,沈蘊卿試探道:「寧師傅的功夫真是好,連青柚有時候都回來說,寧師傅的武功很是厲害,教導又心細,是個好師傅呢。沈煜跟著他,我很放心。」
陳桐文在聽到寧師傅三個字後,微微的一愣,轉而回頭想了想才道:「是啊,寧師傅真是讓人心生佩服。」
沈蘊卿看她的臉上落寞之色甚重,心中驚異不定,繼續道:「可惜天冷,他們不在練武場,去練功房了。青袖前兩天還說,練功房的地盤沒有在外面舒服呢。」
「是嗎?青袖姐姐也跟著寧師傅在練功房嗎?不是說,練功房內伺候的都是內侍,宮女不能入內的。」陳桐文一驚,似乎很是意外。
早在沈煜出門後,宮女按照指示把繡品又抬了過來,沈蘊卿撿起剛才的繡花針,心思定了定才道:「她是有例外的,畢竟跟著寧師傅私下裡學功夫,練功房不能去是不行的。」
「真好,回頭我也找青袖姐姐,進練功房看看去。」
聽到陳桐文這樣說,沈蘊卿本來起疑的心思又增加了一分。
看來,沈煜的事情,要早早解決的才好。
沈蘊卿繡花,陳桐文發呆,屋子裡靜的只剩銀碳偶爾的噼啪聲。
直到外面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人語聲響起:「紫影姐姐,公主在嗎?」
「在呢,怎麼了,這樣火急火燎的。」
「哎呀,見了公主再說吧。」
緊接著是紫影進來道:「看管蕭貴嬪的李順來了,要見您。」
「讓他進來吧。」沈蘊卿點點頭,眼中一派清明之色。
李順弓著腰,進到屋子中只覺得暗香撲鼻,攪動的心裡一陣陣的甜,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面子,順著路走到一個有著裙襬的腳踏前,猛然跪下來道:「見過公主。」
「有什麼事情嗎?」沈蘊卿的鳳眸輕輕的一轉。
李順聽著淡淡的聲音,帶著細細的香氣而來,頭低著也不敢動,只道:「今天中午,按照貴嬪的待遇,給蕭貴嬪上了菜,結果蕭貴嬪把飯菜都砸了,說是,說是虐待與她。這會子又嚷著餓,要血絲燕窩粥。可是血絲燕窩粥,只有妃以上才能享用,奴才傳話進去,貴嬪娘娘就說她肚子疼,是餓的。」
沈蘊卿靜靜的聽著,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嘴角含著一抹淡然的笑容,半晌才道:「既然是餓的,那就再送就是了。」
李順的頭快要碰到地面,聲音細小:「可是送進去的東西都砸了。」
「砸了有什麼要緊的,繼續送就好了。只是規制是那些東西,送夠了就不要送了,既然貴嬪不滿意那就餓著吧。」
「可……」
「本宮知道你們的意思,餓壞了是你們的責任不是嗎?既然這樣,就去通知四公主吧,本宮想,四公主是個識大體的,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孃親因為鬧脾氣而傷了身子。就是貴嬪不聽勸,那與你們的干係也不大。」
李順的耳邊有微微的風颳過,裡面的聲音輕柔婉約,彷彿世間的一切都全在那個小公主的掌握之中。
聽到這樣的回答,李順的心裡越發的佩服起這個小公主了。
是呀,通知了四公主,四公主就是想盡所有的辦法也要勸蕭貴嬪吃飯呀。如果四公主不管,那可是要背不孝的罪名,這對於女孩子的聲譽是致命的打擊。
這樣兩難的事情,自然是能往外推就往外推了。
如果四公主管了,蕭貴嬪還是不吃,那傳出來說不定還是四公主不孝順。
更可笑的是,這是蕭貴嬪自己故意的抗議,硬生生的拖進四公主來,本來就聽說四公主與蕭貴嬪中間夾了一個蕭筱小姐,有些不愉快,這次三公主的招數可真夠她們娘倆受的。
也怪不得蕭貴嬪那樣受寵會一敗在敗,碰到三公主這樣的對手,不敗都奇怪著呢。
李順心裡的想法一通,嘴上趕緊答應道:「是,奴才這就讓人去通知。」
沈蘊卿點點頭:「去吧,對四公主尊敬一些,你們這些人要懂得留些臉面才好。」
李順心中訝然,佩服三公主只管了幾天的六宮事宜,就把他們處事的心思都磨的透徹,只得遵照吩咐道:「公主請放心,奴才們曉得了。」
「去吧。」沈蘊卿端了茶,看著李順的身影后退著出了屋子,才起身向旁邊的暖閣走去。
連著幾天的大雪,將皇城裝點的銀裝素裹,甚是漂亮。
沈蘊卿與雅妃處理完六宮事宜,不免說了幾句話。
只聽雅妃道:「蕭貴嬪鬧的不可開交,四公主也只去看了一眼,聽說兩人還發生了衝突。」
「不過是因為四公主勸蕭貴嬪不要再這樣鬧下去,而蕭貴嬪不同意,母女兩個心裡頭都不舒服的很呢。」
「這倒也是,四公主為的是掙個孝順的名聲,蕭貴嬪為的是掙一口氣,母女兩個都自私自利,能不起衝突嗎?」雅妃閒閒的一笑,豎了豎拇指道:「還是你這主意好。」
「雅母妃說笑了。」沈蘊卿道:「時辰不早了,也該回去了,到我那裡坐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