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了。」方景惟上前去輕輕的敲門,不一會兒,有個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將門開啟,往外看了看,笑道:「是方公子啊,姑娘已經等候多時了。」
說著,把門開讓,讓他們兩個人進去後,又悄悄的掩上大門,一路領著往裡面而來。
沈耀鴻抬頭見這是一座二進的小院落,雖然是冬天,但整個院子中都種滿了特別珍貴的綠梅,一簇簇在黃昏的朦朧中,呈現出一種恍如仙境的美豔與清雅。
他忍不住的問道:「駙馬,整個院子的主人愛綠梅嗎?」
「當然了,愛如生命,否者怎麼會想下這麼多的血本來養活這種珍惜的梅花呢?方景惟對著他笑道:「這還只是其中之一,等會還有更加風雅的東西等著你呢。」
沈耀鴻聽了不禁更加的好奇,他身為皇子,雖然朝政繁忙,但骨子裡還是對這種風雅的東西頗為欣賞,他都沒有這樣的雅號能種如此多的綠梅出來,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能這樣呢。
穿過庭院,繞過迴廊,終於停在一處屋子外,那引路的小廝,早已笑著對站在門口的一個小丫頭喊道:「快對姑娘說,方公子來了。」
只見那個小婢笑著掀開了簾子道:「姑娘早就知道了,這會兒囑咐讓貴客先在屋子中稍等,她一會兒就來。」
說著,給兩個人掀起了門簾讓他們兩個進去。
沈耀鴻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剛一進屋,就聞到一股子香甜之氣,彷彿是進到了仙境一般,不覺得身子微微的一頓,細細聞過才道:「這是什麼香,如此沁人心脾。」
方景惟擺手:「我也不太清楚,只聽這裡的主人說,天下的香最好的也就是蘇荷香了,但她不甚喜歡最後的那股子嫵媚之味,這香是她經過自己的研製而成的,主要的用料就是外面的那些樹上的綠梅,名字也起的雅緻叫綠蕪翠。」
「原來如此。」沈耀鴻點頭,是了,天下的香他都見過,這種香倒是第一次聽說,不免對這位方景惟口中的姑娘越發的來了興致。
兩人坐定,小婢端上茶水,沈耀鴻才打量起整個屋子的佈局,只見清一色的金絲楠木的桌椅上鋪著銀線勾勒的百合花紋的桌布,細緻清雅不顯俗氣。
他的心中又一嘆,不說這些金絲楠木的桌椅是多麼錢鋪就,就這細細密密的蘇氏方文繡,就夠一個達官貴人家族一年的開銷了。
想著的同時,伸手端起茶杯,準備細細的抿上一口,才將眼睛放在茶杯上,又是一驚。手中的茶杯那是夏曆朝的端華壓金繡杯,聽說這種手藝早已失傳,世上已然沒有幾件真跡。
他還是在父皇收藏的珍品中見過一兩次呢,想著就見杯中的茶葉,正在輕輕的附動,一根根的如春日裡的麥芽,無限的舒展開來。
「這是雪中翠?」
方景惟端著杯子喝道:「是,一兩茶葉十兩金的雪中翠!」
雪中翠,顧名思義就是在還有雪的時候冒出的嫩茶葉。
這種茶葉,基本要到每年的春天后茶葉已經冒出嫩芽,而這個時候突然來了一場春雪,將它掩蓋起來,等到雪融化的時候,挑選裡面還有生命的葉子製成。
可想而知,這樣的情況本就很難遇到,在加上茶葉品種的稀缺,更是難得了。
沈耀鴻想不明白,是什麼樣的人竟然有這樣的排場,甚至比宮中人的待遇還要優渥。
他眼中的疑問沒有逃過方景惟的眼,只見方景惟輕輕的抿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桌子上道:「三皇子,這樣的地方,可是適合您的?」
沈耀鴻從小生活在金玉之中,加之本身的性子,除了權利,對什麼東西都不沉迷,更不用說這種富貴的表現了。
但這裡的環境確實也不會辱沒了他,沈耀鴻笑道:「駙馬說笑了,自然適合。」
話音剛落,就聽到有細微的腳步聲從屏障後面想起,很快,就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投在細紗山水的屏風上,婀娜多姿的向這邊移動過來。
當走到屏風處時,一個眼錯不見,一位俏麗佳人豁然已到了眼前:「讓兩位貴客久等了,是婉清的不是。」
聲音宛如黃鸝又似天籟,沈耀鴻定睛望去,這女子一雙嫵媚斜飛丹鳳眼,靈動有光,似有一種特別的清韻之氣,混在兩眉之間,淡如天邊的最後一抹勾雲。
那挺翹的鼻子,微微的煽動,與小巧的美豔紅唇勾勒出一幅絕美的美人圖。
連沈耀鴻這對美色不甚上心的都微微的一動,這女子長的乍看清雅如百合,細看之下,又隱隱有著一股媚態,用風情萬種來形容都不及啊。
瑩妃雖說也是咋看清純實則嫵媚的女子,但這個女子的風情是雅麗之極後的反射,而不是故作媚態,甚至這個女子的骨子中是卓雅超群的。
容貌雖然不及瑩妃的豔麗,但氣質絕對超過首屈一指。
這是多年富貴生活浸染薰陶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