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沈曦若離開了皇宮,幸好他早有預見,在宮中留了一手,才沒有失去對嘉和後宮探聽訊息的方法。
方景惟想起那個老侯爺現在看他的眼神,就更是生氣。他本就不是什麼親生的父親,還硬要擺親生父親的譜,有必要嗎?
如果不是為了這個身份做掩護,他早就不會再這裡受氣了。
心裡正自想著,感覺到沈曦若微微的往這邊靠了一下,皺著眉頭道:「你要做什麼?」
沈曦若感到方景惟身上有股子淡淡的幽香之氣,但這種香氣她似乎在哪裡聞到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便笑道:「沒事了。以後你多注意一下,畢竟要在這個府中生活,還有方夫人在旁邊看著不是嗎?」
「嗯。」方景惟奇怪的看了一眼沈曦若,便不再說話。
沈曦若亦不語,坐了半晌,便施施然的離開了。
出了書房的院子,沈曦若便往上房而來。
見廊下的小丫頭都不在,正自奇怪中的時候,忽聽到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似乎是有什麼人在和方夫人說急要的事件。
沈曦若想起方夫人弄了一個什麼過繼子就難受,又見四周無其他的人,便湊到窗戶根下細細的聽起來。
只聽見裡面有個人道:「大少爺昨晚進了宮。」
「他大晚上的進宮做什麼?皇上召見了嗎?」這是方夫人的話。
「沒有啊,就是這樣才奇怪呢。我聽著跟著他的小廝說,他們只把馬車停在了延城門外,是大少爺自己一個人進去的。」
「這就更奇怪了,延城門是內宮與外宮相交接的門,這個時候進宮是進到內宮,他難道有腰牌不成?」
「有,小廝們看到他拿出腰牌,人家才放行的。」
「是去找蕭貴嬪?」
「我今天一早特地的打聽過蕭貴嬪宮裡的人,沒有見到大少爺的影子。」
站在窗戶稜下的沈曦若一開始出於憤怒的狀態,這個方夫人還真是不要臉,竟然讓人跟蹤方景惟,看來這個事情要對方景惟提醒一下,特別是那個趕車的小廝,明顯就是方夫人的眼線啊。
可當聽到方景惟沒有去蕭貴嬪那裡,她的黑眸中閃過了一道亮光,那香氣……
沈曦若的心在慢慢的往下沉著,是蘇合香的味道啊,這麼熟悉的味道,就因為母妃失寵了不到兩年就全忘記了嗎?
當年這樣的蘇合香,是雍華宮中必備的香料,天天焚著也沒有覺得怎麼樣。這如今卻成了稀罕的東西,甚至連自己都忘記了它最開始的味道。
只是現今的雍華宮已然不具備了擁有的條件,聽說是瑩妃宮中的必備。
沈蘊卿似乎也得到過父皇的賞賜。
那麼,方景惟昨晚是去了沈蘊卿的宮殿,還是瑩妃的宮中?
裡面的說話聲還在斷斷續續的進行著,沈曦若慌忙的收了心思,繼續聽下去:「……至於去哪裡這就不好說了。不過,聽說昨晚那個時間段,皇上從皇后的鳳梧宮去了瑩妃那裡,幸虧沒有半路上碰到大少爺,否則就……」
「算他好命,半夜三更的敢出入宮闈。」
話似乎越說越明瞭,瑩妃天天晚上忙著招待父皇,怎麼會有時間見方景惟呢?這麼說就只有沈蘊了,他好好的去見沈蘊卿做什麼?
沈曦若感覺到自己似乎又要陷入上一世的輪迴中,雖然自己是嫁給了方景惟,可是生怕如上一世一樣做了一枚棋子。
想起前段時間,方景惟一再的強調要佔有沈蘊卿,甚至不惜用了計謀來騙她上當,不就是為了得到她嗎?
這個沈蘊卿到底有什麼魅力,讓方景惟兩生兩世都這樣的迷戀。
越想越氣,沈曦若再也聽不到裡面的話,扶著自己貼身侍女的手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一張俏臉已然因為嫉妒而略顯的陰沉。
貼身的宮女自然知道她的想法,生怕因此她因此而遷怒到別人,趕緊勸道:「公主莫急,這事可是有蹊蹺的。」
「什麼蹊蹺?」沈曦若沒好氣的問道。
那宮女接著道:「公主,你想啊,那蘇合香宮中雖然是瑩妃與三公主都有,可是瑩妃忙著侍奉皇上,而三公主從來就不愛那些脂粉,更是很少用什麼香料。這香早就賞了一些日子,如果三公主喜歡,不就早用了嗎?」
沈曦若斜歪著身子正坐在榻上,此刻聽到宮女的解釋,嫵媚的眼角跟著一動:「你說的是有些道理,她就是要見方景惟,何必非要用什麼蘇合香呢?這不是分明來給我傳遞資訊嗎?……話說回來,若當真如此,她傳遞這些資訊給我做什麼?是為了坐實她與方景惟有什麼事情,還是?」
那宮女見她似乎聽了勸,一心的想要邀功,接著道:「也不一定啊,如果是三公主把這蘇合香送給了別人呢?」
「別人?會是誰?」沈曦若的目光聚在一個點上,彷彿要把某處給燒個窟窿。
方景惟見的到底是誰?沈曦若再也坐不住了,如果對手是沈蘊卿,她還有心思甚至因為心中的懼怕而略略的有所思考。
但她一想到,會是其他的人,與方景惟半夜三更的在宮中幽會,是既妒忌又生氣。
家裡放著她這樣一個公主身份的美貌妻子不問,還要到宮中去尋花問柳,說不定是哪個宮裡的小宮女之流,因為沾染了自己家主子的蘇合香,連帶著方景惟的身上都有了。
思及此處,立即吩咐道:「去備馬,本公主要進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