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周圍靜的連只蒼蠅都沒有。沈蘊卿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高喊:「蘊卿,你在哪裡,我來了。」
這才是陸承靄的聲音。
沈蘊卿揮舞著雙手,想要發出更大的聲響,卻怎麼也不能出聲,只能無助的擺動著雙手。
心的著急已經到了極點,朦朧中看到外面似乎一下子黑了下來,剛才還豔陽高照的天空,有幾道霹靂從天而降。
有個聲音似乎在天邊迴響:「天命所歸,違命必死。她乃九鳳轉世,只有明凰可以輔佐,你來攙和什麼?」
眼前的方景惟哈哈大笑:「什麼鳳什麼凰,終歸是不能在一起,怎麼就不能讓我佔有?」
沈蘊卿著急,而陸承靄的聲音則更是著急,但因為天色暗的很,根本看不到這裡。
她只有拼命的掙扎,伸手去抓打眼前的方景惟,誰知他嘿嘿一笑,那張臉又在瞬間變成了沈曦若。
一張眸子裡全是鮮血,死死的盯著沈蘊卿:「上一世明明是我勝利了,你卻在最後還要嘲諷我,這一世,我明明先知,你卻又讓我走到此地步,我終究贏不了你嗎?我不信,你等著,沈蘊卿,你等著。」
忽見天空一道霹靂,垂直從沈曦若的頭頂劈下,只見陸承靄手持一把長劍,如天上仙神,霸氣中帶著擔憂,恨意中有著憂傷。
沈蘊卿只覺得脖子間的手在陸承靄的劍下,驟然鬆垮,身子一歪,就要倒在陸承靄伸出的胳膊上時,耳邊有人喊道:「公主,公主,你醒醒啊。」
一個激靈,沈蘊卿豁然睜開了雙眼,陽光還是如一道道的閃電,讓她一時難以適應。
等看清楚了,才發現,陽光還是那陽光,紫藤還是那紫藤,紗窗還是那紗窗,只有身邊多了紅醉一張有點擔憂的臉龐。
原來是一場惡夢,沈蘊卿輕輕的長舒了一口氣。
在紅醉的攙扶下,緩緩的坐了起來,聽著她在自己的耳邊道:「公主,是夢魘住了,喝口茶水壓壓驚吧。」
沈蘊卿點頭,就著她手中的茶水抿了一口,才問道:「什麼時辰了?」
「申時初刻。」紅醉回答著。
沈蘊卿揉了揉頭,仰頭看到外面的天空從遠處飛來一隻鳥兒,直到她的庭院中,才悄然落下。
紅醉會意,將茶杯放下,扶著沈蘊卿走出了殿門口,站在廊下。
那隻鴿子似乎通人性一般,見到沈蘊卿出來,一下子飛到她的臂膀之上,兩隻黑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甚是喜人。
沈蘊卿笑著撫摸了它的腦袋一下,取下它爪子上的密封的紙條,才往外輕輕的一抖胳膊,那鴿子就回到了自己的窩中。
在陽光下,沈蘊卿攤開那張白色的紙張,上面只寫著一句話:明日都已準備就緒。
看過後,沈蘊卿的嘴角緩緩的沁出了一抹笑容,抬眼見藍藍的天空,如同一彎上好的碧玉,似乎都能映出人的影子來。
剛才的夢因為驚嚇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沈曦若那雙血紅的眼睛卻似乎揮之不去。
但那又怎麼樣,就算你有再多的怨念,也不過是要跑到我的夢中來嚇我一嚇,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深深的吸一口氣,彷彿不經意的問道:「紅醉,明天參加葬禮的衣服可都準備好了。」
紅醉的聲音在後面清晰的響起:「公主,您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次日一早,沈蘊卿就從宮中來到了方府大門口外,身後跟著陸承靄等人。
從妙峰山回來後,嘉和帝直接把陸承靄指給了她,讓他成為了自己侍衛隊的領隊。
今天陸承靄的身體已經比前幾天好了很多,為了防止意外便陪著一起來了。
站在寬大的方府門口,沈蘊卿微微的抬頭,見大門口上掛著白色的布條,也顯示出來了一些莊重與肅穆,但這是一個公主的葬禮,此刻門口卻寥寥幾人,甚至連自己家的僕人都沒有幾個。
扶著紅醉的手略微的蜷了一下,想起上一世自己從城頭跳下後,是否也有這樣的葬禮,甚至連這點都沒有,只是草草的掩埋掉。
感受到沈蘊卿變動的情緒,紅醉側目望了過來,只見在陽光下,沈蘊卿的臉上如同被剝了殼的雞蛋,散發出一種油脂般的細膩與光滑,臉上的表情沒有憂傷沒有高興,甚至連點其他的動作都沒有。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走吧。」
沈蘊卿輕輕的道,身子已經先前一步,邁上了那層層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