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沈蘊卿沉默良久,這樣的悄無聲息,給底下的人造成的那種心理壓力,大過了所有。好在,這些人雖然佔領了黑湖縣,但因為方景惟考慮到是曾經大宛國的境地,對老百姓也沒有過多的欺壓。
沈蘊卿略略的呼吸了一口,從她隨身攜帶的匕首中,抽出一張黃絹來,緩緩的展開,才開口唸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因方景惟大逆不道,產生叛逆之心,連帶一些不明情由的百姓,也成了逆賊,按律法當株連九族,殺無赦。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朕特下旨,對於這些符合而去的百姓等人,給及優待。只要安心迴歸朝廷,每人得土地五畝,遷至遼東縣生活,同時,朝廷賦予房屋一座,補貼銀子五兩。對於不安心歸順朝廷,還要繼續叛逆者,株連九族,凌遲處死!」
說完,緩緩的將那黃絹又收回放於那不顯眼的匕首之內,才開口道:「你們是選擇什麼樣的路,自己看著辦。都說遼東苦寒,但那裡是嘉和國最大的糧食生產地,有著肥厚的土地,又地大物博,是最好的去處。當然,你們要是不願意,可以接受下一條。」
「我生是大宛國的人,死是大宛國的鬼。」突然有人跳起來喊道。
鳳眸寒光大盛,略一擺手,有士兵毫不猶豫的上前,把那人拖了出來,沒過多久,那人就生生的懸掛在城門之上,有士兵拿著凌遲的刀具,開始了割肉。
沈蘊卿淡淡的看了一眼:「把他口中的塞的布條,拿掉,讓他好好的喊一喊他對大宛國的忠心!」
那人的布條一被拿掉,那裡是喊什麼大宛國的忠心,只剩下殺豬似的喊叫,可惜沒叫幾聲,就再也發不成聲音。
而他的身體上的鮮血,被凌遲的刀具,緩緩的割下,鮮血是慢慢的伸出身體之外,很快他的肌膚都被鮮血浸染,除了紅還是紅,簡直觸目驚心。
沈蘊卿見那人已經奄奄一息,或者此刻已經斷氣,揮揮手,讓士兵停止,然後對著跪在底下的人接著道:「你們,可看清楚,聽清楚了。他沒有什麼九族,只是一人,凌遲也就凌遲了。可是,你們呢?你們到時候能眼看著,你的父母親人、妻子兒女被人這樣生生的割肉而死嗎?好好的想想吧!」
沉默,良久的無聲,讓這個本應該繁華的縣郡,在此刻有著夜一樣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發出了嗚咽之聲,似乎在追悼他們的過往,也似乎在開啟自己的新生:「我們願意接受朝廷的賞賜,去往遼東生活。」
有一人出聲,自然會有很多的人開始附和,很快這種聲音就覆蓋過了整個俘虜之中,最後演變成了對皇帝呼喊萬歲。
旁邊的張副將,突然想起了那天沈蘊卿對著沈耀鴻說的那句,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果然這個公主,有她自己的一套,只是他與沈耀鴻從來不知道,這份黃絹聖旨是什麼時候有的,或者她早就知道這一次會用到,提起做好了收復準備,請皇帝下了這道聖旨嗎?
事情看來是告一段落了,沈蘊卿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了手下的人去處理,向著一處地方走去。
那裡是一個小小的院落,聽說是方景惟佔領整個黑湖縣時候,起居辦公的地方,此刻,沈蘊卿站在這裡,抬頭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這個小院從外面看是嘉和國的建築樣式,而裡面卻是大宛國的風格。
到此刻還要做著恢復大宛國的夢,不知是可笑還是可悲。
推開西邊廂房的門,裡面是幾個她的貼身侍衛,在守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
身後的陸承靄淡淡的看了一眼,揮手示意守衛們便乖覺的退出去。
沈耀鴻聽到響聲,抬眸見是自己的妹妹,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沈蘊卿微微的一笑:「皇兄在這裡待得可習慣嗎?」
「你到底要做什麼?可知道,戰場上綁架主帥是要被殺頭的。」沈耀鴻直直的喊道。
沈蘊卿慢慢的蹲下身子,湊到他的臉前,細細的打量一番:「綁架主帥是要殺頭,那謀殺監軍可是也一樣要掉腦袋嗎?」
「你什麼意思?」
「沒有意思,你計程車兵都交代了是你派他們去要對我動手,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妹妹只有對你不敬了。當然,我不會殺你,這事情我還是交給父皇處理好了。」沈蘊卿緩緩的站起身子,看著似乎是要離開。
沈耀鴻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看來他計程車兵都被沈蘊卿給關押了起來,但是他根本還抱著一絲僥倖的心裡:「這是胡說,他們是汙衊,我怎麼可能要派人殺你,沒有動機的。」
沈蘊卿輕輕的一笑,眉眼間帶著諷刺道:「三皇兄也太過於算計了吧。上次在妙峰觀,你的行為,父皇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最後是父皇攔了下來,才保住了我的性命,這次出來,想趁機謀害我,不是很正常嗎?」
「你……」沈耀鴻微微的一頓,意識到上次之後,父皇對他就冷淡了很多,覺得他有些過於心狠手辣,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肯放過,在加上首飾店的事情,父皇的疑心已經很重了。
只聽沈蘊卿接著道:「至於動機,那在明顯不過,聽說京城城南有座小院,裡面是鳥語花香、富麗堂皇,三皇兄沒事就喜歡去那裡。可是,不幸的是,我在出來之前,讓人去調查過,那裡似乎是大宛國雲清公主的落腳點,這事,三皇兄又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