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西下,外面的天空漸漸的發出黯淡的光芒,這屋子本就不太透光,又沒有點燈,進到裡面似乎是黑夜一般。
沈蘊卿適應了一會兒,才感覺到微微能看到在屋子的角落中蜷縮著一個人,她皺著眉頭,看了陸承靄一眼。
陸承靄會意,喊道:「張左!」
那人默默的轉頭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你們回來了?」
「我們回來,你有些驚訝?」沈蘊卿冷冷的看著他。
張左搖頭:「公主,你說的什麼,我不知道。」
「那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沈耀鴻被抓的訊息是誰送出去的?」沈蘊卿直直的看著他,聽到外面有輕微的聲音,是有侍衛進來準備上燈。
那張左略略的遲疑了一下:「那我就不清楚了,公主總不能說是我送的?證據呢?」
沈蘊卿低眸一笑:「你以為抓你來,就真的沒有證據嗎?」說著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從中抽出一張薄薄的紙片,在他的眼前揚了揚:「這可是你給方景惟的親筆信。」
張左臉色突變:「你怎麼會有這個?」
沈蘊卿道:「寧將軍給我的啊,當初我只是懷疑你,才讓青岫在我們走後,把你抓進來。剛才聽說抓你的時候,你正要揹著包裹逃走,現在又有了你的親筆書信,你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嗎?」
張左默默的看了她兩眼:「公主果真料事如神啊。」說著猛然的抬眸:「你想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你只要說說沈耀鴻的罪證,我倒可以對你網開一面。」
張左似乎考慮了一下:「你就只是想絆倒沈耀鴻?」
「是!」沈蘊卿點頭。
「可是,我知道並不多。」張左道。
「那天晚上的行動,你總歸知道吧?」沈蘊卿鳳眸微閃,想起那晚,沈耀鴻派人來刺殺她,要不是自己早有計劃,恐怕已經是刀下冤魂了。
張左的臉在微弱的燈光中有了點遲疑,似乎不甚明瞭,但最終點頭:「知道。」
沈蘊卿看他這個樣子,心中滑過疑惑,但並沒有在意:「知道就好。不過你為什麼要給方景惟送信?」
張左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她的臉上:「這是沈耀鴻讓我送的。」
「不可能。」沈蘊卿斷然道:「他為了保命已經要與我合作,引出方景惟,緣何還要讓你去送信?」
「引出方景惟?那他的罪證不就昭然如揭了嗎?必定不會與你合作的。」張左那眼神直刺到沈蘊卿的臉上,讓她在這麼微弱的環境中都覺得難受的同時,還有一種熟悉。
沈蘊卿聽他與沈耀鴻說的不一致,接著道:「他被關押,是怎麼給你送的信?」
「這還有送信嗎?公主,當時都說好了。」張左似乎在盡力的掩蓋什麼。
沈蘊卿冷冷的看著他,見他一直都蜷縮在角落中,光潔的下巴因為燈的關係,略略發青。
「你們料事如神?」沈蘊卿輕輕的一哼。
「那倒不是,只要行事,就有成功與失敗,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也要算計好退路不是嗎?」
話隔著中間的空氣幽幽的飄進沈蘊卿的耳朵中,她的眸子黑黑的如同地獄中的深淵,讓人捉摸不透,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陸承靄見沈蘊卿的表情古怪,而這個張左似乎也有些不著調,正自思量的時候,見沈蘊卿猛然的站起來,眼中寒光大盛,彷彿看到了致命的仇人,一般,直直的盯著張左看過去。
順著她的目光,陸承靄也望了過去,見張左仍然是捲縮在角落了,眉眼不甚清晰,但!他的手似乎輕輕的一動,一根細如毛髮的針,如閃電般朝著自己身邊的人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陸承靄一把將沈蘊卿擁進懷中,翻身一個飛鏢就要甩出去的時候,聽到懷中的人兒大叫:「留活口。」
手順勢就改變了方向,直中命門的銀鏢,隨著一聲慘叫,落在了張左的兩隻胳膊上。
原來,陸承靄摔出的兩隻飛鏢,如果不是沈蘊卿的大喊,那兩隻飛鏢分別攻擊上命門與下命門,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