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話音剛落,一直坐在角落裡的一個身著寒酸但丰神俊朗的舉子開口:「無功不受祿,兄臺,還是免了吧。」
陸承靄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滿面愁容,似乎心中頗有憂愁。
「這位兄臺,此話差異,我只是喜歡結交你們這種有文化的人士,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此刻正好小二又端上來好酒、好菜,旁邊的一位見到這麼豐盛,不僅讚道:「好久沒有好好的吃一頓了,來來,不管怎麼樣先吃了再說。」
邊上的幾位早已看的遍口生津,眼睛盯著那些酒菜,砸吧了幾下嘴巴,陸承靄知道這些秀才們,多是窮苦出身,指望著能通過科舉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自然這些好酒菜是沒能吃到了。
「來,來,不要客氣,我喜歡爽快的人。」陸承靄早已動手撕下一隻雞腿,給旁邊說話的人,放在盤子中。
那人早忍不住的拿起來,大口的咀嚼起來,還發出「嗯嗯,好吃」的聲音。
其他的幾人見此,也紛紛的開始大口朵頤,只有剛才那丰神俊朗的少年鄙夷的看了他們一眼,臉上呈現出一種無奈:「讀書人的氣概蕩然無存了。」
說著,起身走到掌櫃的那裡,要了一隻毛筆回身在大堂的白牆上,揮筆勁飛,一氣呵成,然後將筆拋給店小二,轉身出了店門而去。
陸承靄看著他離開,對著門口的侍從一個點頭,頓時有人跟了上去。
這邊白牆下面已經開始聚攏起了一些客人,沈蘊卿站在後面看著牆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一首詩,開口唸道:
近來仕途太糊塗,強把裁縫做大夫,軟翅一朝風吹破,分明兩個剪刀箍。
早有人在看到後,笑成了一團:「哈哈,帽子是剪刀做的,虧他想的出來啊,哈哈。」
「嗯嗯,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
那邊掌櫃的也上前去唸了念,不禁「哎呦」了一聲,回頭叫小二道:「快去,快去買些白粉,把這個塗了起來。」
眾人不禁有些奇怪,在嘉和國文人騷客高興的時候,經常會在牆壁上寫字,酒樓也不例外,甚至單獨有一面牆供人題詩,但看這酒樓四面的牆上都有詩詞,為什麼要單單把剛提的抹掉呢?
「這又不是反詩,你幹嗎要抹掉呢?」人群中有人發出了疑問。
掌櫃的皺著眉頭,擺著手:「不是反詩,也和反詩差不多了。你們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怎麼會是反詩呢?」
掌櫃的指著道:「瞧瞧,都說到科舉上了,那裁縫還是主角,朝廷不來才怪呢,我這是救那小子的命。」
另一個人道:「人家寫了就不怕,你倒是瞎擔心。」
眾人聽後不禁有些鄙視這家的掌櫃的,可是那掌櫃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只是一個勁的搖頭,也沒有說出什麼來。
沈蘊卿瞧著奇怪,但什麼都沒有說,只等著看著店小二將那面牆糊上後,才回到了櫃檯中。
陸承靄這邊一邊和那幾個人聊天,一邊注意這邊的動靜,發現沒有了什麼事情,轉身接著與那幾個人又聊了起來。
直到那幾個秀才都喝的差不多了,才起身笑道:「認識你們真是三生有幸,改日我們再聚。」
「好。」幾個人大著舌頭晃盪著出來酒樓。
沈蘊卿才收回目光看著眼前的陸承靄笑道:「宋侍衛果然是能人。」
「讓小姐見笑了。」
沈蘊卿看著那還沒有乾的牆,與散盡的人群道:「這首詩是有點反詩的模樣,但是掌櫃的似乎很害怕的樣子,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陸承靄一笑:「我們接著打聽打聽就是了。」揮手對著掌櫃的喊道:「掌櫃的,過來一下。」
那掌櫃的剛才就見了陸承靄,看他出手大方,笑著過來道:「這位爺有什麼吩咐?」
陸承靄輕輕的一笑,伸手指著牆上的那片白色道:「好好的為什麼要抹掉呢?」
「哎呀,這個,反詩,反詩。」
「笑話,反詩是你家說了算麼?這朝廷還沒有發話呢!」陸承靄的臉色一沉,將那掌櫃的嚇了一個激靈。
然後急忙賠笑道:「是,是,不是反詩。可是這事關科舉,總是不好的,回頭官府要來找我麻煩的啊。」
「自古以來,官府都是找這題詩的人麻煩,可沒有聽說過找酒樓的麻煩,你這話裡有話,可要說清楚了啊。」說著陸承靄一手就捏住了掌櫃的胳膊,稍稍一用力,就疼的那掌櫃的哎呦聲不斷。
「好漢,鬆手,鬆手。」
「不說出點道理,這手可是不會輕易送的。」陸承靄的嘴角含著笑,手下的力氣卻又悄悄的加大了一些。
眼看著掌櫃的疼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忍不住了才道:「我說,我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