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靄接著道:「似乎在我們來到青魚巷就開始了,但是沒有跟著我們出去,所以當時並沒有在意,只是我們回來了還在,就不得不思考一下了。」
「你是說,他只是在這青魚巷的門口?」
「看樣子應該是。」
兩個人的話音剛落,同時似乎都想到了什麼,彼此望著彼此,心中一片明瞭,一同開口道:「他們的目的是引出我們來。」
沉默了一會兒,兩個人才明白,這次將曾皙抓起來,只不過是想看看她們究竟是什麼人罷了。
如此雕蟲小技,就是知道又如何。但是他們兩個又同時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會不會接下來用曾皙在來要求什麼呢?
而曾皙沒有回家的事情,是元大嬸先發現的,如果……
兩個人越發知道這次事情的關鍵點必定在元大嬸的身上,加快了步伐,來到了前廳。
燭光重重,紅醉與青岫見他們兩個回來,都紛紛的迎上前去。沈蘊卿對著她們點頭後,緩緩的走進了前廳中,目光落在元大嬸的身上。
元大嬸感覺到沈蘊卿的目光中含著異樣,開口道:「沈小姐,可有什麼收穫嗎?」
誰知沈蘊卿答非所問:「元大嬸,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到書房一敘。」
元大嬸微微的呆滯了一下,接著點頭道:「好。」
然後在人的攙扶下,一路來到了曾皙的書房中,沈蘊卿邁進書房,看到這裡簡單的擺設也透出一股子書生味道,那書桌上還有早上寫過的字跡,彷彿曾皙此刻就在這裡,沒有被人綁架的事情發生。
揮揮手,讓閒雜人等出去。紅醉與青岫不明所以,哪裡肯,倒是陸承靄在一旁道:「小姐有話要與元大嬸說。」
沈蘊卿給了紅醉與青岫一個篤定的眼神,又見陸承靄不太放在心上,知道是沒有危險,才齊齊退了出來。
隨著書房的門被關上,屋子一下子安靜了好些,連那燭臺上的燈火都跟著落寞了起來。
沈蘊卿的手滑過那些已經幹了還帶著墨香的紙,緩緩得道:「元大嬸,我覺得這次你可以和我說說心裡話了。」
元大嬸一愣:「我不知道小姐說的是什麼意思?」
「元大嬸要是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該怎麼救曾皙了。但是有一點我卻清晰的知道,曾皙是個人才,我喜歡他的才氣,但是這種人才不是只有曾皙一個人。可對於你元大嬸來說,曾皙是你僅有的唯一的兒子!」說著,她輕輕的離開了那張書桌,緩緩的走到元大嬸的面前。
看著這位雖然有點蒼老但還是能看出昔日容顏的婦人道:「如果元大嬸,對於我這麼誠意的幫助都不肯,那我就此離開這裡,剩下的日子,曾皙要是能如你所想的回來,那我祝福你們。」
說完,抬腳就要往外走,隨著沈蘊卿腳步的挪動,元大嬸聽到了自己強烈的心跳,與矛盾的衝擊,她的眼圈已經開始泛紅,忍不住有淚開始滑落。
而沈蘊卿根本就沒有停止她繼續前行的腳步,當她的手放在門上的那一刻,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哽咽:「沈小姐,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長舒了一口氣,讓它消失在自己的口中,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沈蘊卿緩緩的轉身,用那明亮如星子的眼睛望向元大嬸。
身子輕盈的挪了回來,在她的對面端正安穩的坐下,點頭道:「既然我能救你一次,就可以救你們第二次,你有什麼話只管說,如此藏著掖著,只會讓你們越陷越深的。」
那元大嬸此刻早已滿臉淚痕,喃喃自語道:「那就麻煩沈小姐,坐下請聽我說一段往事吧。二十六年,我是隨州同知元稟朝的女兒,名字叫元小雅,那年我剛剛滿了十八,嫁給了波寧州的知州曾範,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女兒,後來又懷了曾皙。可就是那年,因為我的丈夫曾範不懂圓滑,得罪了他的上級,當時的知府張左業。因為張左業貪汙受賄,曾範看不顧就把此事上報給了朝廷。誰知那張左業,朝中有人,暫時將此事壓下去後,就誣陷我的夫君,說他強x民女,把他關進了大牢之中,而我的父親看不慣,屢次找人,被張左業以徇私舞弊的罪名給下了大獄。因為父親年齡太大,經不起折磨,最後死在獄中。張左業似乎還不肯放過我的夫君,最後給他判了死罪。我一個婦人奔走相告無門,只得看著自己的夫君與老父親雙雙慘死。而張左業後來因為其他的事情,被人告了下來,誰知卻又進了京都,從侍中做起,三年前一路升到了尚書。我攜著孩子,一路跟著來了京都,就是想找到地方,訴說當年的冤情,可是看到希望越來越渺茫,只得安心的撫養曾皙,希望他有朝一日能為父申冤。」元大嬸頓了一下,接著道:「卻不曾想到,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曾皙雖然好學,但奈何世道不濟,就有了後來與你們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