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聲仁兒喊的嘉和帝的眼光慢慢的聚攏起來,直直的落在淑妃憔悴而蒼白的臉上。淑妃跟著嘉和帝也有十幾年了,早已不是當年還年輕的嬌嫩樣子,此刻就算保養的再好,眼角周圍的細微都嚗露了她的年齡。
再加上大病時,臉上的那種蒼白與無力,更是時刻在提醒著嘉和帝。
此刻的嘉和帝似乎又回到了當年,在自己很小的時候,他的母妃也是這樣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用呢喃的話語,輕輕的呼喊著自己的乳名。
可惜那時候的他還太小,不明白人死是什麼意思,只是見自己的母妃如此的憔悴,嚇得直哭,後來乳母抱著他躲了起來,等到在出來的時候,母妃就消失了,再也不曾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想著想著的,突然就上前拉著淑妃的手,輕聲的道:「你不要著急,朕讓楚仁回來,現在就回來。」
眾人聽到皆是一驚,但明顯得是淑妃那握在嘉和帝的手,顫巍巍的動了一下。
這讓本來的嘉和帝更是歡喜,點點頭道:「快去傳旨,讓大皇子回來。」
一旁的沈純純才裂開了嘴,笑了出來,輕聲道:「母妃,你快好起來吧,父皇讓大哥回來了啊。」
沈蘊卿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發生的這一切,心中有點不明白。大皇子是回來了,並且私下見了很多的人,怎麼這會兒就急著找淑妃讓他回宮了呢?
難道是被人發現了不成?
心中思緒婉轉,但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靜觀其變的看著沈純純那通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到底是小孩子,這會兒就按耐不住了,幸虧嘉和帝不曾注意到什麼。
辭了出來,扶著母后的手,沈蘊卿笑道:「母后身體不好,還要跑到這裡來。」
「那裡能不來呢,你瞧淑妃那個樣子,本宮不來先不說其他,就是宮中的人也要說我的。」嘉和皇后自從服用了張太醫的藥,身體漸漸的好起來,但是因為天氣寒冷,恢復的又慢,到底是身子不太好的。
嘉和帝見沈蘊卿與雅妃處理的很好,也想讓皇后多休息一下,權力就一直不曾收回來。對於嘉和皇后來說,權力在自己女兒這裡和自己這裡是一樣的,也就安心的養身體。
沈蘊卿想了想今天的情形,有些弄不明白父皇的意思,畢竟皇后與皇上是少年夫妻,有些事情知道的清楚些,就低頭將那日看到了大皇子沈楚仁以及這幾日查到的事情,都告訴了自己的母后。
嘉和皇后開始聽到有些震驚,等到了後期,竟有些沉思起來。
此時已經過了五九,雖然天還是冷的慌,但已經不是大寒時節,走了一會兒,沈蘊卿都覺得身上起了一層的薄汗,不免喊道:「母后,您不累嗎?」
嘉和皇后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的有些快了,不免心神一鬆,覺得身上有些汗津津的。
沈蘊卿見母后的神色略微起了變化,知道她或者想到了什麼,說道:「母后,我們回宮吧。」
「也好。」嘉和皇后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輕輕的點頭道:「回宮吧。」
一行人,回到了鳳梧宮中。沈蘊卿伺候著母后脫了大氅,扶著她上了炕,接過小宮女手中的靠枕,服侍著母后歪下,又讓小宮女頓端了茶水,放在桌子上,才揮手示意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裡有我呢。」
小宮女見她們母女有話要說,便退了下去。
直到四周靜悄悄的無人,嘉和皇后才開口道:「卿兒,你的意思是淑妃是裝病嗎?」
「這個孩兒真不太清楚,只是這樣的時候,又是這樣的事情,不得不考慮到這一層。」沈蘊卿遙遙頭,對於淑妃的想法,她真的拿不準,只是剛才一開始嘉和帝似乎還有些不在乎,後來怎麼就同意了呢。
嘉和皇后似乎看出了沈蘊卿的疑惑,略微頓了一頓,好像在考慮要不要說,當看到女兒那雙清明而智慧的眼睛時,心中安定道:「這件事,是淑妃抓住了你父皇的心思。」
「哦?」沈蘊卿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什麼東西,認真聽母后說起。
嘉和皇后伸手輕抿了一口茶,才緩緩道:「我也是聽你外祖母說的,你父皇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妃,後來才放到了太后身邊。當時你父皇也不是太小了,對於母妃的記憶很深,後來,本宮進了宮,你父皇有次心情不好,還說起當時的事情。」
「就是太妃逝去的那一晚上,對於他的刺激比較大。」說著也跟著紅了眼眶。
沈蘊卿知道,自己的這個太妃奶奶也是母后的姨母,想來說起傷心的事情來了。
不禁唏噓道:「母后,別難過了,太妃是享福去了。」
「是啊,享福去了,你不知道太妃是個什麼樣子的人,長的那是一個風華絕代,你也只是像她七分而已。不過,紅顏薄命,先皇寵了那麼久,又生了你父皇,應該是享福的命,可惜,得了病,早早的走了。」
說到這裡,沈蘊卿大體是聽清楚了,心中的疑問卻漸漸的浮了上來:「那父皇是因為看到淑妃的那個樣子才動容的嗎?」
嘉和皇后見她一語直擊要害,輕輕的點頭:「我想應該是的。」
「只是,淑妃如此著急的將兒子拉回身邊是為了什麼呢?」沈蘊卿還是不明白,淑妃這樣費勁心機的是幹什麼呢。
嘉和皇后卻在思考另一個問題,不免自言自語道:「淑妃或者是通過這個方法讓大皇子回來,先不說這些事是原因,只是淑妃怎麼就知道使用這一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