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見到沈煜的時候,太后的眉頭略微的簇了起來,眼中竟然漸漸的閃出了淚光:「這孩子像他的四哥哥,看見他倒是讓我想起了那個苦命的孩子。」
此話一齣,嘉和帝與皇后的臉都微微的變了顏色,特別是皇后臉色瞬間蒼白了許多,看來經過這麼多年,都無法從那其中走出。
沈蘊卿知道這個四哥哥,是指的早早就去世的四皇子。他是母后的第一個孩子,長的天真可愛聰明伶俐,很得父皇的喜歡,甚至在一出生後不久,就被皇上有意立為太子。
只是後來,太后說不要太過嬌寵孩子,會讓孩子折壽,父皇才想著等到了十歲的時候再封為太子也不遲。
可是人算終究不低天算,四皇子活到八歲的時候,一場疾病生生地奪去了他的生命。
這場災難讓皇后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甚至嘉和帝也跟著頹廢了下來,直到後來再次懷孕,才讓兩個人又燃起希望。
不過這塊創傷很多年不曾有人提起,也不敢提起,生怕觸了兩個人的逆鱗。
可是太后卻偏偏此刻提了出來,只見眾人變了臉色,太后倒是先不好意思起來,眼眶微紅道:「你看我,人老了就是愛懷舊,皇上不要怪我才好啊。」
嘉和帝慌忙收了心思,看著太后道:「母后多慮了,煜兒也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一時忘情了而已,來煜兒,本宮這裡有親自給你求的護身符。」說著招手讓沈煜上前。
沈煜點頭上前,看著太后親自給自己掛在身上,躬身道:「謝謝太后。」
「好了,哪裡來的客氣呢,這孩子。」說著臉上似乎特別的欣慰一樣。
接下來就是公主們,宮中的公主,大公主早亡,二公主沈蓉蓉跟著夫君沒有回來,四公主沈曦若也死了。現在屬的沈蘊卿最大,其次是沈純純。
對於沈蘊卿太后沒有說什麼只是讚道:「聽說你都能上戰場殺敵,也怪不得你父皇偏疼你呢。」
沈蘊卿只是守著自己的身份,點頭道:「不過是父皇有著我胡鬧罷了。」
「這孩子是個聰慧的,倒是有些像皇后呢。今年十八了?」
「是。」沈蘊卿抬眸見太后的眼中滑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心中一跳。
而太后沒有在說其他的話,接著看著沈純純道:「這孩子我走的時候剛出生不長時間,都這樣的大了,真是歲月如梭。看著孩子們都大了,也不怪我都老了呢。」
眾人慌忙的開口道:「太后哪裡老了,還是如當年的風采一樣,我們都是望塵莫及的。」
「你們就是會哄著我這個老太婆呢。罷了,罷了,人都見過了,就開始宴會吧,省得他們小孩子等的著急了。」
皇上這才對著皇后微微的點頭,皇后見狀,立刻吩咐了身邊人下去通知,宴會就此開始了。
歌舞曼妙,沈蘊卿卻是無心看著那場中歌舞,獨自端著一杯酒微微的出神。
太后今天的表現真的是搞不懂什麼意思,一會兒說沈嘉奇最像嘉和帝,一會兒又說當年早早去世的四皇子。
略略的抬眸,正好看到太后的眼光也往這裡飄過來,撞了一個正著,沈蘊卿也沒有急忙收回,只是得體的對著太后笑一笑。
那太后眼中精光掠過,驚訝之後,也對這沈蘊卿慈祥一笑,彷彿就是一個大家族中最為德高望重的老封君,悠然俯瞰眾生。
歌舞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太后起身對著旁邊的皇帝道:「我也累了,你們繼續吧,我要早早的回宮休息一下了。」
皇帝立馬站起來吩咐人來好生伺候著太后,太后微微的一笑,看了一眼在旁邊似乎也稱不住的德妃笑道:「我看德妃身體不好,就讓德妃送我吧,你們繼續。」
說著,對德妃輕輕的招手,德妃會意趕緊上前攙扶著太后,兩個人從旁邊的門一路的走了。
沈蘊卿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突然發現她們一老一少,背影竟然在某些時候何其相似,但是有略微的有些不同,德妃是久病的身子,比起年紀大些的太后,身子更是不濟,但是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神韻,卻是怎麼也抹殺不掉的。
收回目光,正好看到賢妃望向自己,略微的點頭一笑,算是表達了自己沒有什麼事。
其實這場宴會本來就是為了太后回來準備的,皇帝早就想到太后不會做的太久,歌舞準備的也就不是太多,這會兒見太后一走,便讓人退了下去,有喝了幾杯酒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