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宮殿,嘉和帝漫無目的,只覺得心中煩悶,不知道要到哪裡去。看著黑幕蒼穹下的茫茫夜色,以及連線到天邊的宮殿樓宇,勾簷一彎似一把鋒利尖刀要劃破漆黑夜空,連簷下的風鈴都要乘風預去了。
突然想起今夜的事情,以及沈韻卿的婚事,竟渾然不覺的直往鳳梧宮中而來,似乎那裡才是家,而不是宮中的某一部分而已。
身後的侍衛們看著皇上開始是漫無目的的亂走,心中甚亂,想要上勸阻一下,但是基於皇威。直到後來見皇帝有了正確的方向,才各自長舒了一口氣。
繡靴一停,看著鳳梧宮中的大門已經緊緊的關閉,不知宮中的人兒到底是怎麼樣了,心中不免覺得悲切叢生。這麼多年來,皇后一直謹守本分,善良待人,不僅生兒育女還將宮中打理的的頭頭是道,是從從他登基以來,後宮中就沒有因為什麼嫉妒之類的而產生過糾紛。
或者是有過,但可能是皇后處理得當,沒有出過差錯,他也就不知道罷了。
只是事到如今,皇后的病重如此,宮中卻出來如此的醜聞,還要將她最為心愛的女兒嫁出去,才能將此事遮掩過去。
不知道病重中的她是否會怨恨自己,不知道昭陽這個一直都溫順的孩子,會如何看待這種情況。
心中惴惴不安,又不忍上前去打攪了這個看似平靜實則已經不平靜到了極點的夜晚。
皇靴停在門口良久,嘉和帝的眼眸將眼前的那扇大門細細的打量了一個通透,紅紅朱門上獸頭門扉正虎視眈眈的望著自己,彷彿自己就是那將要硬性破壞這樣美好時候的罪人。
終究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只是天越發的黑了下來,沉沉的壓抑著自己的心裡的那份傷痛,越發難受起來。
最後還是轉過了身子,想要消失在蒼茫夜色中,獨自去品嚐那一份苦楚。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硃紅大門內突然聲音嘈雜,大門一下子被人打了開來,有個小內侍慌慌張張的奔出來,沒有料到外面有人,一下子撲出來,差點撞倒了嘉和帝。
旁邊的侍衛嚇得面無血色,掏出佩刀呵斥道:「誰這樣不長眼睛?」
小內侍匆忙中抬頭,見是嘉和帝,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上饒命啊。」
嘉和帝見他滿臉緊張,如此匆忙,心中充滿了不詳的預感,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內侍只能據實呈報:「皇后娘娘突然不太好,昭陽公主讓我速傳張太醫。」
皇帝一聽,如同五雷轟頂,整個身子微微的顫抖起來,接著抬步就衝進了鳳梧宮中,那些侍衛嚇了一跳帶要進去,又是皇后宮中諸多宮女等人,只有不便,還是選擇了在宮外守候。
只有身後的幾個貼身的內侍,跟著進去,臨走還囑咐那小內侍道:「快去,快去。」
小內侍爬起來顧不得其他,一路狂奔向溶溶黑夜。
這裡嘉和帝腳步不停的一直到了內殿,連通傳都沒有來得及,見到屋子中幾個宮女神色悽悽,昭陽正趴在窗邊看著皇后,雙手緊握皇后的雙手,聲音急切道:「母后,母后,您感覺如何啊,一會兒張太醫就來了。」
皇后臉色潮紅,在迷濛中微微的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皇上那已經不再年輕的臉龐,心中感動的帶上了一抹微笑:「夫君。」
「朕在。」嘉和帝含淚上前,接過那顫巍巍的手,輕聲道:「不要說話。」
「不。」嘉和皇后輕輕的一笑:「這一輩子,有你有昭陽有沈煜,一切都足夠了。你們以後要好好的活著,快樂的活著,我也就滿足了。」
「你都說些什麼話啊,朕要你陪著一輩子的,不是都說好了嗎?當年你我可是發過誓言的啊。」嘉和帝已經控制不住的有眼淚流出,在這一刻,他的心痛又似乎回到了當年母妃離開自己的時候,但是又有一點不同。
那時候小,除了哭似乎不能再有其他的事情來表達自己的傷悲,但是此刻他的心中充滿的悲切沒有人能體會,也只能悄悄的壓抑,卻又隱忍不住。
「哪裡能夠了,傾華要先去了,兒女都託付與皇帝了。」多年的皇后生涯讓她在如此時候也心中惦念著自己的兒女,因為這是皇宮,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地方,她怎麼能放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