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拿起手邊的剪刀,走到窗前,耐心地給窗臺前新供的十八學士剪枝,似乎完全沒看到德妃焦急的神色。
新到的十八學士開的正豔,粉的,白的,綠的,各色的花朵相間分佈,明麗十分。可是此時的德妃並沒有心思來欣賞這些,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治理這後宮就像給花木修剪枝丫,那些衰敗的,孱弱的,最後都會被修花匠剪去,只有那些懂得爭搶陽光雨露,把握時機的才能常勝不敗。」太后忽的轉過身去,眼神禮閃著精光,朝著身後的德妃望去,似乎在暗示這什麼。
「他要查,那就緊著他查就是了,後宮是女人的天下,皇后已死,新後尚未確立。後宮人的生死都捏在哀家手裡。有那些膽大,但這後宮人的嘴,還不是哀家一句話的事兒。」
太后將手輕輕抬起,抬了抬眼皮,一旁候著的翠青趕緊上前扶著,把太后迎到座位上。
「那母后今日宣臣妾前來,又是所謂何事。」德妃輕輕俯身向前,從翠青手裡迎過太后。
又接過下人遞過的帕子將太后手上剪枝時蹭到的汙垢慢慢地擦去,不敢有一絲怠慢,細細地擦乾淨了,然後恭順的坐在一旁,靜默無語。
太后眉宇間多了幾分讚賞,又輕抿了茶水,才緩了一口氣,「宮裡人的嘴,哀家不擔心,畢竟當初參與此事的宮人早已被髮配出宮外了,如今留下來的老傢伙,當年都只是剛入宮的小宮女,並不知曉內情。」
「棘手的是當年的荷包和東珠落在了皇帝手中,雖說哀家先前解釋,皇帝似乎並未疑心。」
「但哀家養育皇帝那麼多年,自然是知曉他的性子,他雖未查出實情,卻已經開始懷疑哀家,更何況還有他的好女兒幫他扳倒哀家。」太后緊緊抓住凳子的扶手,直到手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疼痛,才恍然驚醒過來。
思及此事,太后不禁有幾分怨恨,十幾年的撫育,竟還是沒打消皇帝的顧慮,那賤人有那麼好麼,她的男人念念不忘,自己養了多年的孩子念念不忘。
「那母后是想讓我……對付沈蘊卿。」德妃聽到太后的話,便已經瞭解太后想對付的物件。
正好這個小賤蹄子自己也很是看不慣,沈煜更是搶走了自己兒子嘉奇的太子之位,要是能借著太后吧他們姐弟倆一起除去就好了。德妃在心中暗暗想到
「可惜啊,她的好母后,皇帝的好皇后用死給她換來三年的守孝,給她弟弟換來太子之位。前朝與後宮勾結一向是大忌,她的婚事上哀家已經觸怒皇帝,哀家不好再動她了。」說道這裡,太后真是後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要不是自己動手太急,想趁沈蘊卿不在扳倒皇后,用伏人參將皇后的身子弄壞,皇后又怎麼會死得這麼早,白白地失去了一個用婚事解決沈蘊卿的機會。反倒是沈蘊卿藉助她母后的死換來了自由,反將了自己一軍。
此時偷偷跟隨德妃前來的二皇子早已經被裡面的對話驚呆,先皇的皇貴妃,父皇的生身母親竟是被當今太后,也就是父皇的母后殺害的。
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沈嘉琦無法想象會有什麼後果,便想躡手躡腳地走開。
「砰,」
來不及收起破碎的玉佩,沈嘉琦匆匆的逃離了太后的寢宮。
外面忽然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打破了內室已有的平靜,同時也驚動了室內的兩人。
「翠青,外面發生了何事。」德妃焦急地喚外室等候的翠青。
翠青急忙從門外進入,侯在外頭的宮女也一併魚貫而入。
「啟稟娘娘,並不見人,只在牆角找到了一枚玉佩。」翠青侯在一邊,不敢看向氣急的德妃。
「母后,若是被人知曉……」德妃也無了在人前的光鮮模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著急的看向正在小憩的太后。
「將玉佩呈上來。」太后並不理會一旁的德妃,輕聲道。
翠青小心翼翼地將碎裂的玉佩呈上。
接過玉佩,太后將玉佩翻過,把碎片輕輕的聚合,一個若隱若現的花紋便被拼湊起來。
「先回你的寢殿,此事我另有安排。」太后揮了揮手,便打發一旁的德妃離開。
「是,母后。」行禮過後,雖然不甘願,德妃還是轉身離開。
「翠青。」
「奴婢在。」翠青輕聲到。
「吩咐下去,務必查出今日進出哀家寢殿的所有人和進出時辰,以及宮裡玉佩賞賜的檔案,定要將今日偷聽之人查個水落石出。」太后用力的撫了撫額頭,揮揮手向一旁的翠青吩咐下去。
「是。」翠青說完便輕輕地退了下去。
一路從太后的寢殿匆匆逃出,路上沒有一絲停歇,沈嘉琦便趕回了自己的寢殿。
「來人。」
「是,殿下。」在寢殿外等候二皇子多時的仕人魚貫而入。
「給我吧子都叫來,要快,命他速速來見我。」二皇子拿起桌上的茶水邊往嘴裡倒,便向下人吩咐著。
冷清的室內迅速便只剩下二皇子一人,獨自一人站在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