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由太醫署的檔案可知,先貴妃經常無故暈倒,太后因姐妹情深將唯一的一株伏人參贈給先貴妃,卻因為伏人參的熱性,反而是補傷了身子,愈發的不好了起來。但先皇非但沒有因此事責怪太后,還因為先貴妃求情,親自將陛下交給如今的太后撫養。」
清心殿的氣氛愈發的凝重起來,劉公公一時也不敢再往下說了下去,生怕惹怒了眼前的人,一不小心就失去了腦袋。
其實剛剛查到這些的時候,劉公公自己也是不信的,畢竟太后很有可能就是殺死與自己情同姐妹的先貴妃之人。
殺人,奪子,這一系列事件之後,自己的殺母仇人竟然還利用自己贏了地位,換來了太后之位,奪了一世的華貴,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更何況是當今天子。
「可恨,可恨,這就是所謂的姐妹情深,這就是所謂的姐妹情深,母妃當年看錯了人啊。」嘉和帝一想到當年母妃拖著病弱的身子為當今太后請來了聖旨,請求父皇讓當今的太后,當年的皇貴妃親自撫養自己,心就痛的無法言說。
「荷包所用的花樣子是魚戲水,一般是平民女子婚嫁時所選的嫁妝的花樣子,但是如今這種花樣子在京城的閨閣人家中早已經不再時興。倒是在幾十年前風靡一時,所以這對荷包很有可能是前朝宮妃所制,且是剛進宮的妃嬪。」將頭埋得更低,劉公公口氣也愈發凝重起來,娓娓道來自己所查到的東西。
「好,好,好」接連說了三個好字,嘉和帝的表情不怒反而愈發地柔和起來,但這並不是代表嘉和帝不生氣,熟知嘉和帝脾氣的劉公公卻是知道,只有憤怒到了極點,嘉和帝才會是這樣的表情。
嘉和帝的表情越是柔和溫婉,心中的憤怒,怨恨,就越是積累的多。
「這就是我的好母后,這就是與朕的母親情同姐妹的好母后,騙子,騙子,」嘉和帝憤怒地用寬大的衣袖將桌上的筆墨紙硯全都散落在地,一大片的墨色在金黃的衣袍上暈染開來,「朕要當年所有做錯事的人都付出代價,付出代價。」
「陛下,不一定是太后動的手,全部用自己的東西來謀害先貴妃,太后怎麼可能如此,想必一定是有人利用太后。」劉公公見皇上盛怒,卻依舊斗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此事不是太后動的手,卻也一定與太后有莫大的關聯,劉公公,你知道嗎,朕期望不是母后看錯了人,也期望撫育朕多年的慈母不是一個蛇蠍美人。可是,你知道朕有多無奈,因為這些都不可能按照朕的想法來實施。」雖然劉公公的一番話暫時打消了嘉和帝對太后的一絲懷疑,但嘉和帝卻依然是懷疑太后的
「查,給我查。」嘉和帝怒喊道,吩咐劉公公道。
「無論是何人殺死的母妃,朕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付出代價」。嘉和帝閉上了雙眼,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是,陛下。」劉公公恭順地向盛怒的嘉和帝答道,眼睛緊緊地盯著地面。
當劉公公正要輕輕地退出清心殿時,嘉和帝的聲音卻是幽幽地從他的身後傳來,
「劉公公,這是朕給你的機會,能不能把握就看你的了。」話畢,空曠的大殿一瞬間只剩下了茶盞交錯的聲音,寂靜的令人害怕。
劉公公剛邁出清心殿的步子一下子停住了,片刻回神過來後才站定了身子,向身後的嘉和帝堅定得答道:「是,陛下,同樣的錯誤奴才不會犯第二次了。」
劉公公的步子剛剛邁出清心殿,剛剛還在椅子上強裝堅定,努力坐直,保持自己皇帝威儀的嘉和帝的身子卻是立刻便鬆了下來,一下子癱軟在了椅子上。
夕陽的剪影透過窗子射入了清心殿,投在在嘉和帝沒落的身影上,又是來時的一番寂靜。
早已經因為疾病而掏空了身子的嘉和帝臉上盡是沒落的神情,他突然緊緊地抱住了自己,輕輕地閉上了雙眼,似乎是在懷念小時候孃親抱住自己是的那種溫暖。
他還記得小時候的孃親總喜歡吧自己樓在懷裡,孃親不喜歡宮中內務府調變的脂粉,但孃親身上卻有自己說不清楚的一股香甜的滋味,像是溫暖的陽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感覺,柔柔的,暖暖的。
嘉和帝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快死了,所以最近總是在睡夢中想起以前的事情,他想到了孃親,想到了自己的結髮妻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兒生下來的脆弱模樣,可如今,一轉眼,連自己的蘊卿都長大了,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有些事情,開始不像自己本來想象的那番,有些人的慾望,開始滋長。或許說他們的慾望從來都是存在的,只是現在按捺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該動手了,否則,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