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陽光還是一片的溫暖,微笑也比任何人都真實。
「演員到位!先走一遍,女主角呢?誰聯絡的?怎麼還沒來?」
「那個誰!你沒吃飯是不是?反光板高一點!」
「我說這道具是怎麼回事?誰放在這兒的?不想幹了是不是?不想幹了就都給我滾!」
片場一片鴉雀無聲,誰也不敢接這個話茬,導演是一個脾氣十分火暴的人,動不動就要開口罵人。劇組的人是本著,能躲就躲,不能躲就裝死,裝死沒用就裝孫子,這一套自從我催眠下來,都快要成了信念。
其實,這個導演並不是什麼大牌導演,比起姜文、張藝謀之類的知名導演,這部戲的導演也就是一個塵埃一樣的存在。可儘管如此,還是十足的威風凜凜。他對投資方是嬉皮笑臉諂媚到家,對待劇組的這些工作人員,真就跟舊社會地主一樣。
他們這次拍的是一部清宮戲,清朝的故事,小成本投資,女主角是選秀出來的歌手轉行,早些年還是有點人氣的。在這戲裡演的是一個滿清貴族家的庶出小姐,因為生母是個戲子又是漢人,並且不早逝不得寵愛,而備受欺凌的一個角色。總之,是一個倒霉到家的女主角。
但那編劇是神一樣的存在,愣是讓這麼一個身份的女主角,最後入宮,得到了皇帝的獨寵,以及一大群男人的愛慕。在劇組裡凡事看過劇本的人都會得出一個結論,這是男多女少的時代,所以盡情yy吧!
甚至有人懷疑,這戲的編劇跟投資方有不一般的關係,不然怎麼會有人要拍這種自娛自樂的電視劇?
「到底是誰?怎麼都不說話?都啞巴了?還是都想滾蛋?」導演又開始發飆,像一頭暴躁的獅子,喘著粗氣,將所有的人都當做是自己的敵人,恨不得一口咬死對方。
再一次鴉雀無聲,但這一次不同的是,群眾都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個人,他們的手也指向了同一個人。
導演獅吼:「季優!你不想幹了嗎?」
「想!」季優欲哭無淚,這些人怎麼能出賣她?
「再出一次差錯,你就立馬給我滾蛋!」導演下了最後通牒,「趕緊去把女主角給我找來,真當自己是大明星了,敢跟我耍大牌,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導演扔了本子,甩手走人,在一邊的座椅上休息。
季優倒霉真是倒霉到家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劇組到底是做什麼的,劇務的工作做了,場記也幹了,燈光道具都做過,她身兼數職,並不是把自己當超人,她就是想多賺點錢。
季優來l市已經一年,卻依舊默默無聞。她是藝術學院畢業的,當初在學校的時候老師都誇她,她自己也就沾沾自喜,以為真的就是大明星的料了。後來畢業了,一個人來到l市,想要成為了一個鎂光燈下的超級明星,讓所有人都崇拜。
可現實,距離夢想,遙不可及。她不是沒去各大劇組蹲點,不是沒去電影學院門口尋找機會,可惜,終究沒有門道。她來了才知道,像她這樣做了夢醒夢的女孩,太多。
當身邊的錢越來越少、食不果腹的時候,她終於放下身段,去劇組做群眾演員,做各種零碎的工作,只要賺錢,只要先養好了自己,總有機會。季優的老師說過,是金子總要發光,就看你有沒有發光的機會了,如果你一輩子都找不到適當的機會,那麼就算你是千足金,也等同一塊廢鐵。
季優握著電話,硬生生地將一張苦澀的臉擠出一個笑容來,撥打了女主角的電話:「辛小姐您好,我是……」
「我很忙!」
對方掛了電話,季優連自報家門的機會都沒有。扭頭看看導演暴躁的樣子,季優咬了咬牙,再一次打了電話。豈料這一次連線都不接了,無奈,季優發了條簡訊:「辛迪小姐,我是《清宮紅牆》劇組的製作方,請您按照合同上的規定,即刻來到片場拍戲。」
不算撒謊吧,不過是隨便按一個名號,唬唬人也好。
果然不出半小時,辛迪來了,導演的怒氣消了一半,劇組開始拍攝。
導演和辛迪的磨合期似乎還沒過去,幾遍走位,導演都不滿意,最後乾脆又扔了本子,張口就罵:「你到底是不是演員?你演的是一個庶出小姐,地位低下,根本不受重視的!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柔弱?你懂不懂什麼叫隱忍,懂不懂什麼叫有苦難言?」
辛迪冷笑:「那導演你說怎麼演?」
「你可憐一點會死啊?你這哪裡是庶出小姐,你這簡直是得寵的小妾!」
辛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青一陣白一陣。
周圍的人聽了,有的忍不住發笑。辛迪一眼瞪過去:「笑什麼笑?都吃飽了撐的嗎?」
眾人撇撇嘴,懶得跟她計較。
辛迪這個人平時在劇組的名聲也不好,脾氣頂不好的人,她的小助理時常被她罵哭。
「算了算了,今天不拍你的戲份了,你去休息一會兒,現在拍皇宮裡的戲!」導演無奈地搖頭。
對於這一臨時改變,又讓劇組的人抓瞎了,都還沒準備啊!
於是免不了的,大家又一起捱罵。這日子這樣過下去,遲早是要折壽的,季優想。
最後,還是堅持拍了這一場戲,辛迪的表現讓導演額頭青筋暴起,辛迪對導演的苛刻也是頗為不滿,這兩個人的火藥味很快殃及無辜。
「我不拍了!今天的拍攝時間到了,合同上就是寫的一天八小時,我收工回酒店!」辛迪也要甩手不幹。
「我讓你走了嗎?你拍攝八小時?你拍出來的有一條能用的嗎?」導演攔住辛迪,兩個人爭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