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那些常年吃著粗糙盒飯的味蕾,一下子甦醒了起來,傳遞到她的大腦中去,季優閉上了眼睛,頗為享受的模樣。
「小姐!」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季優頓時一驚,猛然回頭,花容失色。
超市的店員一時之間也有些愣了,是看得愣了,季優這樣子看上去特別美,一點驚訝,一點調皮,白皙的面頰上有淡淡的紅暈,她的唇硃紅色,美得像是畫中女子。
「咳咳,不好意思小姐,超市裡不可以吃東西的。」
「對不起。」季優拿了東西,又選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後去付款。
季優並不知道,角落裡有個人一直盯著她,從華禹出來,那個人就一直跟著她,原本是想要看看她要做什麼,卻也在剛剛,被她那個表情驚豔了。
這男人穿一身黑色的西裝,從頭髮開始,一直到腳底,無一不是精緻的,他真真是個精緻的人兒,鬼斧神工似的一張臉,只是沒有一絲笑容的臉,讓他看起來不能靠近,腦門上寫了「危險」兩個字。
就是這麼一個好看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男人,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他坐在輪椅上,他是個殘廢。
但是,這也不妨礙他的帥氣逼人。他對身後的人招了招手:「你確定是她?」
身後的人回答道:「沒錯,我親眼看見的,就是這位小姐。」
男人的唇邊有一絲不經意的微笑,看得人渾身發冷:「有意思,真的換口味了嗎?」
季優回到家,正好是月上中天,她抬頭看了看月色,有些迷茫,縱然是十五,月亮最大的時候,也看不清那月色,這裡的空氣骯髒得很。
家裡燈火通明,好像是早上走的時候沒關燈,她將帶回來的食物放在桌子上。家裡有些亂,她琢磨著是不是打掃一下。
突然一眼掃到床上的夏一,他還睡著,趴在白色的床上,被子稍稍滑下來一些,看到他白皙的背上有許多紫色的痕跡,嘴唇的形狀。
他的側臉精緻得令人髮指,一個男人怎麼能夠好看到如此地步?縱然是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只怕也要黯然失色了。夏一的好看從內到外,他不論做了什麼下九流的職業,不論他穿著什麼,這個人站在那裡,就是一副超塵脫俗的樣子。
只是,這個時間,他怎麼會在家?並且睡在了她的床上?
季優皺眉,想要去推醒他,但最終也不忍心。他看起來很疲憊,他似乎很不安,眉頭一直在動,手裡緊緊地攥著被子,咬著自己的嘴唇,青紫色的一片。
這麼一個表情忽然讓季優心疼,她拉過被子,蓋住他的身體,嘆了口氣。
在這個城市裡,他們還誰也不認識誰的時候,受傷之後各自舔舐傷口,認識了之後,他們相濡以沫,縱然鬥嘴,也還是如同親人一般存在,他們一樣怕黑,夜裡睡著也要點燈。沒有夏一,季優真會覺得空虛。
過了一會兒季優才回過神來,開始收拾屋子。收拾好雜物,身上出了一層薄汗,似乎還有點酸酸的味道。
搖了搖頭,還是疼得厲害。季優躡手躡腳地拿了衣服,準備去浴室洗個澡,然後換好衣服再來,不然夏一看到她這滿身的傷痕,一定會難過的,縱然他嘴上從來不說,只那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你知道,他心疼。
站在了花灑下面,季優用力地清洗著自己的身體,小心翼翼地避開腿上的擦傷。
在季優走進衛生間的那一刻,夏一睜開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那扇門,耳朵裡聽著季優洗澡的聲音,那水聲嘩嘩的,讓人安心。他無聲,閉了眼睛,牙齒狠狠地咬了下唇。
季優洗好了出來,整個人已經神清氣爽,她看到夏一醒了,於是淡淡地笑了:「吃飯吧。」
夏一「嗯」了一聲,從床上爬起來,穿上了自己的牛仔褲,上身索性就裸著,他們兩個盤腿坐在地板上,默默地吃著飯。
季優的話不多,而夏一也是個沉默的人,他只有在自己很煩躁的時候,才會話多,他們兩個在一起,一直都是默默無言,那樣的感覺很好。
場面有些尷尬,夏一今天的這樣子,一定是有什麼不愉快發生,不然晚上他不該在家裡過夜。只是,他們已經很久沒一起睡了,他還是睡地板吧?
「你幹嗎看我?」夏一抬頭正對上季優的眸子,將她逮了個正著。
季優輕咳,掩飾自己的尷尬,她說:「今天天氣真好。」
夏一當場就呆住了,端著碗看她:「你受刺激了?」
季優鼓起勇氣對他笑了笑:「我今天辭職了!」
「哦。」夏一低頭繼續吃飯。
季優嘟嘴:「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夏一抬起頭,一雙眸子再平常不過:「那我養你吧!」
季優一陣呆愣,他是個mb,他養她自然是用陪酒來換,她捨不得。如果可以,她不想讓夏一做這個工作,不是看低了這工作,只是她覺得,夏一這樣的男人,該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那一種人,生在亂世,絕對是一個指點江山的人物,她覺得,他可以更好。
片刻後,季優笑了起來:「別鬧!我正難過呢,你別跟我開玩笑。」
夏一臉上露出一絲的苦笑來,這是他很少會有的表情。
「你那破工作早就該辭了,那是個什麼導演,毫無素質可言,辭了很好,找份正經工作來做吧!」
「演員怎麼不正經了啊?我還要當明星呢!」
夏一搖了搖頭:「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