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你回去吧。」他跟助理說。
這個助理可以算是他的私人管家,跟著他已經有五年之久,平時還會照顧一下他的日常生活,畢竟,他的腿不方便。
「是。」陸橋對蔣意歌的話,向來是遵從的。
蔣意歌推動輪椅,在公司裡緩緩地前行,最終在玻璃窗前停下,這座大廈很高,從這裡望出去,這個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他曾經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可是久了以後會發覺,其實很無聊。
蔣意歌有些口渴,推著輪椅去自動販賣機跟前,打算買一杯咖啡。然而,他發現,他的錢包裡沒有硬幣,甚至連現金都沒有。蔣意歌無奈地笑了笑,已經懶惰到錢都不帶的地步了?
「你是在找零錢嗎?我這裡有。」
季優將零錢投了進去,回頭問他:「你想喝什麼?」
蔣意歌愣住,他沒想到這個時間了這裡還會有人,他更加沒想到,這個人會是季優。他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叫季優,剛從片場出來,家裡鑰匙落在公司了,回來拿,我也剛好口渴,來買東西。你想喝什麼?」她衝他微笑。季優原本不想過來,她也怕是壞人,可是看見他坐著輪椅,那背影是孤獨無助的,她就忍不住過來了,想幫他。
「咖啡,謝謝。」
季優買了一罐咖啡一盒牛奶,遞了咖啡給他,自己開啟牛奶喝了,她肚子餓了。
蔣意歌看她喝得很急,有點懷疑,難道牛奶還會好喝嗎?
季優灌下去一盒牛奶,低頭看見他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
「拍了一天戲,沒來得及吃飯,有點餓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喝牛奶?這麼晚了喝咖啡會睡不著的。」
蔣意歌搖了搖頭,他喜歡苦澀的東西,比如咖啡,比如茶,比如這娛樂圈。
「你不怕我是壞人?」他突然問道。
季優愣了一下:「大半夜的你能進我們公司,那肯定是門衛認識的,你應該也是我們公司的人。還有就是,你長得不像壞人。」
「壞人會在臉上刻字?」蔣意歌輕笑了一聲,喜歡用好人和壞人來分辨一個人的人,都很幼稚。
季優淡淡地微笑:「我先走了,再見。」
「嗯。」蔣意歌搖著輪椅,再一次回到窗前,他一動,腿上的那一罐咖啡掉了,在地上滾了很遠。
蔣意歌皺眉,盯著那罐咖啡數十秒。
正巧滾落到季優的腳邊,她彎下腰撿起這一罐咖啡,再一次遞給他:「你看,我說還是喝牛奶好吧,咖啡不老實。」
蔣意歌沒有去接:「我不要了,你拿去。」
季優覺得這個人喜怒無常,但是也沒放在心上,強行將這一罐咖啡放在他的手裡:「買都買了,怎麼能不要,拿著,我這人很少請客的。我走了。」
季優其實有點不放心他,可是他有些冷漠,不太愛說話的樣子,實際上季優也不是一個對人熱忱的人,單獨今天看見了他才話多了幾句。他腿不方便,一會兒怎麼回家?
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係,上官錦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電梯突然晃盪了一下,季優一陣心悸,按了警鈴,工人很快來檢查,說電梯有點故障,好在是夜裡,沒什麼人用。
華禹公司所在的這棟大廈是自己買的,所以物業也是自己的人,他們的老闆要求精益求精,他們怕這一點點的紕漏被老闆知道,會成為他們下崗的理由。
季優徘徊在十三樓,慢慢地下樓梯,她心裡越來越不安,終究忍不住了,回二十八層看看。氣喘吁吁地爬上去,那個人還在窗前。
蔣意歌聽到身後的聲響,回頭一看,還是季優。
「你怎麼回來了?」
「電梯壞了,可能一時半會兒好不了,要不要我幫你?」
蔣意歌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得季優心裡發毛,她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我不是壞人,你不用擔心。」
「你陪我坐一會兒吧。旁邊是一間會議室,就等到電梯好了再走。」
「好。」
蔣意歌有些詫異自己的這個決定,是因為這樣寧靜的夜晚,他也開始寂寞了?於是希望旁邊有個人,哪怕是活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