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敬軒心情更是低落一層,掉轉了目光不語。林嬌終於發現他不對勁,眼睛只盯著那攤開的書本,側臉看去鬱鬱不樂,心想他剛還被哄得樂不可支,一轉眼不至於翻臉不樂意教我認字啊?要真這樣,男人心也太海底針了。終於試探問道:「敬軒叔,你怎麼了?好像不高興?」
楊敬軒忙搖頭,又看一眼她腦後的絨花,卻忍不住說了一句:「他送你的花,自然都是好的。」
林嬌這才抓到了重點——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盯著自己自己後腦勺插著的那朵花的,而且口氣,怎麼聽都帶了種怨婦味……
原諒她用這個詞來形容,但她唯一能想得到的,就是這個了。
等等,不對啊。這朵絨花明明那天是他最後遞過來給自己的,她記得清清楚楚,他當時配合動作時說的話是「你的」,她自然就以為是他送的了。聽現在這口氣,怎麼好像送花的另有其人?
「敬軒叔,你說什麼呢?」林嬌不解地問,這次不是裝傻,而是真的不解,「這絨花不是你送我的嗎?你送的我才戴,別人的我才不稀罕。」
這下輪到楊敬軒不解了,等回過味兒來,壓下心裡探出頭的一絲竊喜,問道:「這花……不是那個姓李的貨郎送你的嗎?他說你知道,我才幫他帶的。」
林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竟是那個李果兒弄出來的烏龍!難怪自己在他面前戴了兩次,他就果斷彆扭了兩次。本是想討他喜歡,沒想到拍馬卻拍到了馬腳上……
林嬌忍住爆發的笑意,急忙拔下了絨花丟到一邊,說:「我怎麼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那回又惜字如金地沒說清楚,我以為是你從貨郎擔子那裡買來送我的呢!」
楊敬軒剛才心中的那絲竊喜現在已經發展成了歡喜,只是忍住了沒露出來,忽然又想起石寡婦先前對他說過的話,心裡又梗了下,看她一眼,遲疑地說:「春嬌,我先前不是答應要給你找個男人嗎?我去找了石家嬸子,本是想請她幫忙的,她卻說你已經有了看中的人,就是那個貨郎李果兒。我那天恰巧見過他,瞧著還端正,你要是……真中意他,我便照先前應過你的話……成全你們!」話說到最後,那個「成全你們」幾乎是咬了牙才蹦出來的。
林嬌萬沒想到自己當初為了取信石寡婦隨口說的話居然扯出了這麼一條長尾巴,而且不知道怎麼最後落到了那個李果兒的頭上。
惹男人吃醋,自然是必須的,但過了也不好。看身邊這男人的樣子,顯然為這事是憋悶了有段時日,趕緊澄清道:「敬軒叔你別信。以前她不是懷疑我跟她兒子好嗎?我隨口說了貨郎,不過是為了打消她疑慮而已。至於李果兒,十有**是嬸子她自己胡亂猜的。」
楊敬軒頓時渾身鬆快。再看那朵被她揪下丟桌角上的絨花,忽然覺得也沒那麼礙眼了。想起她剛才說以為是他送的才戴,微微出神。
「敬軒叔,別的男人送的我才不稀罕,什麼時候你送我一枝,我才戴。」
所謂想什麼來什麼,楊敬軒被她一句話驚醒,見她兩手交疊放在膝上,歪頭看著自己神情爛漫,猶如心思被人看破,窘迫道:「那個……不早了,我先教你認字吧。」
林嬌暗笑,見他已經轉過了臉坐得筆直在翻書了,便嗯一聲也坐好,一隻手支在腮上看他。
楊敬軒小時,祖父對他期望很大,除了請武師教授武藝,學業自然也不加放鬆。他上私塾啟蒙時,用的也是這《小學書》,早滾瓜爛熟。只她要從頭開始,自然要先教簡單的,翻了下前面幾頁,是天干地支甲乙丙丁,想到她開店教這個正好,用手指了正要教她,一側頭卻見她眼睛沒看書,反托腮在凝望自己,燭火裡眸光瑩潤,眼睛再落到她紅嘟嘟的一張小嘴上,想起昨夜一幕,心咯噔一跳,微咳一聲說:「書雲,青青園中葵,朝露待日晞。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雖開始得晚了些,但只要一心向學,定能有所收穫。習字最先要緊的就是態度,性資倒在其次。坐姿也要端正,這才是好的開始。」
林嬌見他一本正經地教訓自己坐姿不端,還搬出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心裡笑得差點沒打跌,拼命憋住了,說:「敬軒叔說的是。以前沒人教我,我不知道。這就坐好。」說完急忙放下手擺出小學生的坐姿。
楊敬軒見她眼睛終於沒落自己臉上了,鬆了口氣。他確實是認真想教好她的,見她孺子可教,有點滿意,點頭說:「那就開始罷。」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讀者悠曉悠、tarotdeck、黃色月亮、寸心容香、愛古言、藍曉寧、喵tt、5809673、靈、蘭等投雷。
剛看到悠曉悠童鞋問投深水是不是能加更,我其實一直不鼓勵讀者投雷的,你們正版訂閱已經很好了,還額外投雷,所以列出感謝。謝謝悠童鞋,但表投深水,那個太坑爹。我有空,有狀態的話,就會盡量多碼多更的。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