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帝都陰雨連綿,雖然倒也不大,但是淅淅瀝瀝的下一會兒停一會兒始終沒完沒了,就連空氣都黏糊糊的潮著,鬧得人心裡很不耐煩。
辦公室門口,白簡和隔壁美術部小張湊在一起,很小聲地竊竊私語:「她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啊,前天開始就這樣了,問她就說沒事,」白簡嘆了口氣,「以前還天天跟我開玩笑呢,現在一天都說不了幾句話,就埋頭幹活。」
「說最少的話,加最多的班,」小張點點頭,「可能多少還是被最近公司裡那些說裁員啥的影響了吧,我就說剛出來工作的小姑娘,那得是特別害怕被炒魷魚的。」
「那不能夠,你是沒跟她一起工作過,你不懂。」白簡嘆道,「而且就她現在這個班這點兒工資,一個月還沒人家接一個廣告給淘寶店當一天模特給的錢多。」
白簡說著說著,惆悵地嘆了口氣:「長得好看現在還就真是能當飯吃。」
小張剛要說話,孟嬰寧手裡抱著一大堆剛影印好的紙稿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了。
小張立馬閉嘴了。
等她過去,小張瞬間鬆了口氣:「還真挺有氣勢的,有點兒像歡姐前幾天忘了喝太太口服液那陣兒,那種令人窒息的氣場……」
白簡瞪了他一眼。
小張閉嘴了。
孟嬰寧連著低氣壓了好幾天,直到週五下午臨近下班的時間,李歡站在辦公室前拍了拍巴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過去說:「知道你們這段時間工作忙,壓力大,還愛胡思亂想,不過放心吧,你們不放心的事兒基本上不太會成為現實。」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小張猛拍了一下桌子,張開雙臂:「德瑪西亞!」
李部長看了他一眼。
小張閉嘴了,李歡轉過頭來,繼續說:「所以呢,為了讓你們放鬆放鬆,能保證以後更高的工作效率,下個禮拜週末會組織一次團建……」
她還沒說完,小張又蹦起來了,咆哮道:「為了部落!!」
「……」
李部長轉過頭來,慈祥地看著他:「小張,你不用去了,你留下來打掃衛生。」
小張:「……」
孟嬰寧來《singo》沒幾個月,還沒感受過這個公司的團建,白簡看她一臉平靜,甚至還有點兒走神,過來拍了拍她的腦袋:「想什麼呢?」
「沒什麼,」孟嬰寧扭過頭來,「這個團建是必須要去嗎?我不想去的話可以請假嗎?」
「可以倒是可以,」白簡瞪大了眼,「你要請假啊?」
「嗯,」孟嬰寧扭頭,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這會兒臨近下班時間,也沒人工作,都湊在一起談論團建的事兒,「我週末接了個拍照的活兒。」
「錢以後可以再賺,咱們公司的團建過了這個村以後可就沒這個店了,」白簡拍著桌子,湊過來,「你知道咱們公司老總有多有錢嗎?」
「不,不應該這麼說,」還沒等孟嬰寧說話,白簡自己糾正起自己來,「你知道咱們公司老總有多捨得花錢嗎?」
孟嬰寧老實巴交地搖了搖頭。
「咱們公司團建真的,去年標配海島別墅群,五個人一棟的那種,窗外面就是連著海的無邊泳池,六斤的波士頓大龍蝦,」白簡嘆了口氣,惆悵道,「我公司也換過幾家,第一次見著這種規模的團建,那短短兩天時間我感覺自己像個公主。你是沒看見,老闆兩臺邁巴赫開道,剎下下車的那一瞬間——」
白簡突然不說了。
孟嬰寧特別有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一瞬間?」
白簡臉紅了:「特別帥。」
「……」
孟嬰寧心道再帥難道還能帥得過我發小嗎?
在意識到自己又想起陳妄的一瞬間,孟嬰寧恨不得自己打自己一拳。
太煩了。
太煩了。
簡直陰魂不散無處不在,除了上班專注做事情的時候能心情好一會兒,只要一閒下來,這個人,和他說過的那些話就拼命往腦子裡鑽。
一直到下班的點,孟嬰寧慢吞吞地從桌子上爬起來,站起來往洗手間走,從裡間出來以後走到洗手檯前,手撐著大理石臺面,看著鏡子裡的人。
眼圈黑著,眼袋都快比眼睛大了,唇角無精打采地垂著,唇色有點白。
孟嬰寧,你有點兒出息。
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是死絕了嗎?兩條腿的男人不是到處都是,為什麼要天天想著一個王八蛋?
孟嬰寧嘆了口氣,開啟水龍頭,抬手,撲了一捧涼水在臉上。
冷水刺激過,人精神了不少。
孟嬰寧抽了張紙,慢吞吞地把臉上的水珠擦乾淨,轉身出了洗手間。
迎面有人走過來,孟嬰寧餘光掃了眼,低垂著頭慢條斯理地擦手,一邊側身往旁邊讓了讓。
結果那人也跟著往旁邊側了一步。
孟嬰寧又側了側身。
那人幾乎是同時,也跟著走了半步。
孟嬰寧抬起頭來。
男人一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莫名其妙地道了個歉:「不好意思。」
孟嬰寧後退了一步,點點頭:「鬱主編。」
《singo》新任主編鬱和安,沒別的優點,就是特別的溫柔。